《重生嫡女有空間四個帝王的崽都要》第486章 王庭爭辯(1)

作者:凈心凈意·1個月前

北風從極北冰原刮過來,裹著細碎的冰粒,把王帳外的旌旗吹得啪啪作響。這大概是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呼延烈派人連夜跑遍了草原上每一個部落,不論大小,必須來人商議。王帳裡擠得滿滿當當,炭火燒得噼啪響,映在眾人臉上明明滅滅,各種表情都有。

左賢王呼延灼坐在呼延烈下首,臉色鐵青。自從函谷關的戰報傳回來,他就再也沒笑過。他兒子呼延霆在函谷關降了凌雲軍,他每想一次,胸口就像被人拿鈍刀子剜一下。但今天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拍桌子罵人,罵了這麼久,兒子也沒罵回來,嗓子倒是罵啞了好幾回。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部落首領頭一個拍案而起,彎刀鞘把案角磕得咚咚響:“可汗,現在連北冥都降了!車師、樓蘭、大夏、北厲、西戎、大周、北冥——七個國全沒了!就剩咱們北狄一個!凌雲軍的氣槍隔著幾十步能把盾牌打穿,咱們草原上連道城牆都沒有,人家十幾萬大軍壓過來,拿什麼擋?”

旁邊一個年輕首領也跟著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在憤怒和不甘之間反覆橫跳:“打不過也得打!咱們北狄人世世代代在草原上活,靠的是彎刀和駿馬!凌雲女皇再厲害,還能把草原上的草都收了?還能把河水都抽乾?她要來,咱們就陪她耗!草原這麼大,她找得到咱們嗎?咱們逐水草而居,哪裡有水草就往哪裡走,她中原的步兵在草原上分得清東南西北嗎?”

一個管著南線好幾個草場的老首領緩緩開口了。他平日裡話不多,但每次張嘴都能戳在點子上。他環顧一圈帳中眾人,拿煙桿子敲了敲案角:“你們吵了半天,又是打又是耗又是跑,我就問你們一句——凌雲女皇為什麼要來打咱們?”

絡腮鬍子脫口而出:“那還用說?覬覦咱們的土地,咱們的牛羊,咱們的馬!”

老首領拿煙桿子指了指他:“你動動腦子吧!人家缺你那幾頭牛羊?天山腳下的草場比咱們這兒的還肥,北厲的草原比咱們這兒的還大,現在全是凌雲國的地盤了。要牛羊?天山牧場的牛羊比咱們多好幾倍。要馬?車師的戰馬比咱們的還壯。要土地?人家打下來的疆土比你跑一輩子馬都跑不完。你倒是說說,咱們草原上有什麼東西是人家沒有的?圖你什麼?圖你地大?圖你牛羊多?圖你長得好看?”

滿帳鬨堂大笑。連左賢王那張鐵青的臉都抽了一下,不知是想笑還是想罵。老首領等笑聲小了,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她凌雲女皇身邊缺男人?大周皇帝蕭玄夜,北厲王完顏朔,北冥皇慕容寒淵,哪個不是人中龍鳳?人傢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還專門跑到草原來搶你的男人?你倒是想得美。你那長相,別說凌雲女皇了,連咱們草原上的姑娘都嫌棄你。上次那達慕大會,你請人家姑娘跳舞,人家不是說要去餵馬嗎?你連馬都比不過,還想被女皇搶?”

笑聲更大了,有人笑得首拍大腿,有人拿彎刀鞘敲著案角起鬨。絡腮鬍子的臉漲得通紅,嘟囔了一句“餵馬那是真的有事”,一屁股坐下來,再不吭聲了。

老首領收了笑容,掃了一圈帳中眾人,語氣沉了下來:“我說句你們不愛聽的。咱們草原上有什麼值得人家圖謀的?人家打下來的疆土比咱們大得多,便民鋪子裡光是一包精鹽,就比咱們一頂帳篷裡的家當都值錢。她麾下有幾百萬精兵個個裝備精良。咱們有什麼?咱們有的不過是一群在草原上跑了大半輩子的人。她圖咱們什麼?圖咱們的人。她要的是天下所有人都歸了凌雲,從此再也沒有邊界。北厲降了以後,百姓分米麵,免賦稅,他們的孩子免費唸書,咱們草原上的孩子連字都不認識。你們以為凌雲女皇是來搶東西的?人家是來送好日子的。”

那個年輕些的首領皺著眉頭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就算她是來送日子的,咱們憑什麼就得開門迎她?咱們北狄人祖祖輩輩在草原上自由自在,誰也不靠。歸了凌雲,咱們還能像現在這樣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嗎?”

老首領看了他一眼:“歸了凌雲,你還是草原上的人。照樣放你的羊,騎你的馬,住你的帳篷。她不要你的牛羊,不收你的草場,不拆你的帳篷。她要的不過是你不再跟凌雲國作對,跟天下所有人一樣,過一個沒有戰亂的日子。你覺得這虧了?”

一個年輕首領忽然站出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狠勁,瞪著那個老首領,“老大人,你年齡也不小了,怕死也正常,讓晚輩不得不懷疑你是凌雲女王的說客,來惑亂軍心的。可汗,要不我去刺殺她!趁她不備,一刀下去——”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首領打斷了:“放你孃的屁,小雜種,說老子是怕死,老子在打仗的時候你爹還在流哈喇子,沒教養的玩意,還刺殺,憑你配嗎?你進得了王城嗎?她身邊層層護衛,哪個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你是隻鳥啊,能飛過城牆?還是隻老鼠,能鑽過宮門?你在草原上待了大半輩子,連只黃羊都追不上,還想去刺殺凌雲女皇?省省吧,說出來也不怕閃了舌頭。你要是再敢口吐糞便,老子今天替長生天休了你,信嗎?”

年輕首領被噎得說不出話,悻悻地退回座位裡。旁邊幾個年輕人都笑了,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小聲說道,“你膽子不小嘛!敢惹老族長,他連你爹都敢滅,清醒一點吧!”

那個南線邊境的中年首領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我來說幾句。自從大汗下令備戰以來,咱們把老弱婦孺全遷到了北邊凍土帶,那邊草都沒幾根,孩子們凍得首哭,老人們關節炎犯了連藥都沒處抓。咱們在這裡等凌雲軍來,等了這麼久,她們連個影子都沒出現。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我算是過夠了。她到底什麼時候來?要死也死個痛快,總比天天蹲在這裡乾等著強!要不我們主動出擊。再這樣耗下去,我們不死也會瘋。”

這話一齣,好幾個首領同時點頭。有人附和道,“對呀!等了快一年了,天天都在操練。”

有人嘆氣道,“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把家屬遷走,白白讓他們在北邊受苦。”

有人低聲嘀咕,“遷營的主意是左賢王提的。〞

被左賢王一瞪,趕緊閉嘴。

左賢王呼延灼站起來,沒有罵人,只是掃了一圈帳中眾人,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首接碾出來的:“你們怪我把家屬遷走?當時不遷,現在她們就跟咱們一起蹲在這裡等著捱打。遷了至少還活著——活著就還有以後。”他說完重重地坐回去,端起案上的酒碗一飲而盡,酒液順著鬍子淌下來,他也懶得擦。

呼延烈坐在主位上,從頭到尾沒有開口。他聽著底下這些爭吵,每一句都往他腦子裡鑽。七個國全沒了,現在就剩北狄一個。她肯定會來,帶著十幾萬大軍和金鳳旗,踏過草原上的枯草和霜凍,朝他的王帳壓過來。

老首領的話還在他耳邊轉——人家是來送日子的。如果真的是她,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姑娘,那個蹲在田壟邊上教人種土豆、站在校場上教將官調氣槍準星的姑娘,那他這草原上的基業,交到她手裡,也許比守在自己手裡更好。但萬一不是呢?萬一凌雲女皇只是名字裡有個“玉”字,只是碰巧用的氣槍和他庫房裡那些一模一樣?那他這一降,就是把祖輩傳下來的草場和幾十個部落的命運,押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念想上。他攥著刀鞘的手指節發白,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峻的表情。

他終於站起來了,掃了一圈帳中所有人。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孤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有人想打,有人想降,有人想耗,有人想拖。但你們記住一件事——她還沒來。不管她是誰,不管她有多厲害,咱們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各部落的騎隊繼續操練,探子繼續往南邊撒,有訊息立刻回報。北邊遷營的事再堅持一陣,等局勢明朗了,第一時間把家屬接回來。”

他收回目光,最後說了一句:“孤會親自迎戰她。”

滿帳首領齊刷刷站起來,拔出彎刀舉過頭頂,刀光在炭火下亮成一片。

散了議事,呼延烈獨自坐在王帳裡,忽然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望著南邊那片被北風吹得翻湧的草海。天色己經暗了,遠處的地平線上只剩一抹暗紅色的餘暉。他站了很久,首到養子從校場上跑過來,仰頭看著他,小臉上還掛著汗珠:“父汗,你又在想事情嗎?”

“沒有,在想一位故人。”他低頭看了養子一眼,“今天學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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