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十八,大明一字並肩王》第506章 街巷察民情(2)

作者:墨歌愛吃火龍果·2個月前

鐵匠彎著腰仔細看了看鍋底的破洞位置,點了點頭,老漢把鐵鍋放在門檻邊沿,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街對面走去了,像是約好了明天來取。

朱標在一家茶館門口停了一下,茶館不大,門面窄,門口的布幌子上寫著“悅來茶館”西個字,字跡被風吹日曬得有些褪色了。

透過半開的門扇能看見裡面坐著幾桌人,有人手裡端著茶碗在低聲說話,有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角落裡一個穿灰袍的老頭正在跟桌對面的人比劃什麼,手裡捏著一顆花生米當道具在空中畫著圈。

朱標在門口站了幾息,沒有進去,又跟上了朱十八的腳步。

兩人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

穿過兩條巷子之後視野突然開闊了一些,前方出現了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邊上擺著幾個菜攤,青菜蘿蔔還帶著沒洗掉的泥土,堆在竹筐裡。

有幾個婦人正蹲在攤前挑揀,一邊挑一邊跟攤主討價還價,說話聲不高不低,帶著本地口音,混雜在一起。

空地另一頭停著一輛牛車,車板上堆著幾捆乾柴和兩袋糧食,車伕靠在車轅上打盹,帽子蓋在臉上遮著午後的日光。

朱十八放慢腳步在菜攤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被曬得微微發蔫的菜葉和竹筐邊沿掉落的泥土碎塊,聽著蹲在菜攤前的婦人用本地話問攤主“這青菜怎麼賣”。

攤主報了價,婦人搖了搖頭:“太貴了,昨天還沒這麼貴。”

攤主笑了一下:“昨天是昨天,今天這一批是早上剛摘的,你看這個葉子的顏色,新不新鮮?”

婦人低頭翻了兩下菜葉,最後沒還價,稱了一把放進籃子裡付了錢。

又有人走了過來,站在菜攤前,問了另一個菜的價格,這次是個老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彎著腰細看了幾把菜才挑了最便宜的那一把拿走了。

朱十八從那片空地離開,走出幾步之後轉頭看向朱標:“看見了吧?菜價漲了一點,婦人就捨不得多買。老漢挑了半天才拿了一把最便宜的。”

“這些人不會寫奏摺,不會遞條陳,也不會在官員面前說真話,但他們每天買什麼菜、花多少錢、日子緊不緊,就藏在剛才那幾句討價還價的話裡。官員報上來的資料再漂亮,也不如親眼見一眼這些角落來得實在。”

朱標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空地,菜攤前的婦人己經提著籃子走到空地邊緣了,那個穿藍布衫的老漢的身影也正朝巷口的方向慢慢走遠。

他收回目光,神色比剛才沉了一些,像那把菜和那幾個銅板正在他腦子裡慢慢堆疊出一幅他從前只能在奏摺數字裡想象的生活畫面。

兩人在街邊的石階上坐了一會兒,朱十八在路邊花了兩文錢買了兩個熱乎乎的芝麻燒餅,遞給朱標一個。

朱十八咬了一口,燒餅外皮酥脆,芝麻被烤得焦香,裡面的麵餅柔軟溫熱。

他嚼了幾口嚥下去,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標兒,你看到的那些奏摺上的資料,是一回事。坐在路邊吃燒餅看人走路,是另一回事。這兩種事加在一起,才是一個真實的大明。”

朱標接過燒餅咬了一口,嚼了很長時間才嚥下去,沒有回話,但也沒有再把目光從那片空地掃開了。

他坐在那塊被日光照得微微發燙的石階上,身邊是朱十八,手裡是半塊芝麻燒餅,面前是一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海縣街道。

街頭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正挑著擔子慢悠悠地走過,擔子上插著十幾串紅亮亮的糖葫蘆,在日光裡閃著琥珀色的光,幾個孩子攥著銅錢追在他身後跑。

更遠的地方有幾個挑著空籮筐的腳伕正沿著街邊走,腳步聲被風吹散又聚攏,和茶館裡飄出的說話聲混在一起,匯成一種鬆散、持續、嗡嗡作響的背景音,鋪滿了整條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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