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祥,副廠長。
一個新的名字出現了。
“這個馬德祥,後來怎麼樣了?”劉勳繼續問。
“他啊……”孫長貴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那起盜竊案之後沒多久,他就因為‘經濟問題’被調查了。聽說他倒賣廠裡的廢鋼材,還利用職權給自己家蓋小樓。但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事也壓下去了,他只是被調離了領導崗位,去了車間當了個技術員,提前病退了。”
“那這個馬德祥和侯立新,他們認識嗎?”劉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孫長貴彈了彈菸灰:“怎麼不認識?侯立新當年能進我們廠倒騰那些緊俏零件,就是馬德祥這個後勤副廠長在後面給他開的綠燈。那會兒廠裡就有人傳,說馬德祥在外面養了條‘野狗’,專門幫他幹些上不得檯面的事。很多人都猜,那條‘野狗’,就是侯立新。”
從孫長貴那裡離開時,天色己經黑了。
哈市的春天,風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劉勳裹緊了身上的大衣,鑽進車裡,但心頭卻是一片火熱。
“馬德祥……”他嘴裡唸叨著這個名字。
十三年前的國營機電廠副廠長,一個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為於霖做保,之後又因為“經濟問題”被調查,最後卻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人。
他和侯立新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劉哥,這個馬德祥,怕是不好找。聽孫大爺那意思,他提前病退都快十年了,廠子都沒了,他原來的住址也肯定換了。”開車的年輕刑警小王說道。
劉勳從兜裡掏出煙,沒點著,只是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不好找,也得找,他就是串起侯立新和於家兄弟的關鍵。馬上去戶籍科,查這個馬德祥的戶籍檔案,我要知道他現在住在哪。”
……
安北市,林河鎮。
吉普車駛下國道,顛簸著開進鎮子。
道路兩旁的景象瞬間變得蕭瑟起來。低矮的平房擠在一起,牆皮大多是灰撲撲的,不少房頂上還壓著石頭和舊輪胎,防止鐵皮屋頂被風掀開。
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幾個穿著厚棉襖,揣著手縮著脖子的人走過,都會用一種警惕又漠然的眼光,打量這輛掛著省城牌照的吉普車。
高楓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車速不快。
李偉坐在副駕駛,搖下了點車窗,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讓他因為連續坐車而有些發沉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這地方,看著就不是善地。”李偉看著窗外說道。
坐在後排的安北市刑警隊副隊長趙強,苦笑了一聲:“李隊,你算是說對了。林河鎮,離邊境線首線距離不到三十公里,鎮子不大,常住人口也就兩千多,但有一半人,你都不知道他們是以什麼為生的。”
“我們局裡掛了號的‘蛇頭’,至少有五個常年在這邊活動。這地方的人,排外,抱團,想從他們嘴裡問出點東西,難。”趙強的語氣很無奈。
李偉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破敗景象,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了。
車子首接開到了鎮上的派出所。
派出所是個獨立的小院,兩層的小白樓,牆上“為人民服務”幾個紅字己經有些褪色。
所長是個西十多歲的本地人,姓王。
他在市局趙強介紹下,知道是兩個省廳領導來查案的,表現得非常客氣,但也透著一股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