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結束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暗了。
新宿西口的一條巷子裡,源稚生靠在牆邊,低頭點了根七星。
路燈的光昏黃,在他腳邊投下一圈模糊的影子。
巷子盡頭,執行局的專員們正把最後一具死侍的屍體裝進裹屍袋,動作麻利,像是己經習慣了這種收尾的節奏。
矢吹櫻站在他身側三步遠的位置,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她手裡握著刀,刀鞘上沾著一點暗色的汙漬,還沒來得及擦乾淨。
烏鴉和夜叉蹲在巷口的路沿上,一人叼著一根菸。
烏鴉吐出一口菸圈,看著專員們把裹屍袋抬上廂式貨車,語氣帶著一種被磨平了的麻木:“今天第三具了,再這麼下去,我都能閉著眼睛寫處理報告了。”
“你還寫報告?”夜叉嗤了一聲,“上次那具你首接在報告上寫了‘屍體己處理’西個字,連編號都沒填。要不是我幫你補了,你早就被本家扣工資了。”
“那叫精簡,你懂什麼。”
“你那叫懶。”
源稚生聽著他們拌嘴,沒有插話。他靠在牆邊,安靜地抽著那支七星,讓煙味灌滿肺部,再把那些積壓在喉嚨裡的東西一起撥出去。
巷子外的街道上,路燈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有幾個孩子從便利店門口跑過,手裡攥著剛買的零食,嘻嘻哈哈地往家的方向跑。
笑聲在夜風裡飄散,和這條巷子裡剛結束的、滿是血腥氣的收尾工作形成了某種沉默的對照。
源稚生看著他們的背影,沒有多想。他低頭又吸了一口煙,正準備把菸頭按滅,卻忽然聽見那幾個孩子跑遠的方向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歌聲。
那是童謠的調子,稚嫩的嗓音在夜風裡飄著,有些字眼被風吹散,只能聽清零星的幾句。源稚生本來沒有在意,但當他聽清其中幾個詞的時候,他夾著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高天龍神,踏雲而來……”
“……高天之上,燈火長明……”
“……八百萬神,皆為臣屬……”
“……唯此龍神,執掌乾坤……”
童謠的旋律很簡單,像是一首被孩子們傳唱了很多遍的調子,每一句的末尾都帶著一個上揚的尾音,像是唱歌的孩子自己編的調子。
源稚生站在原地,聽著那幾句被夜風斷斷續續送來的歌詞,心裡浮起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
“矢吹櫻。”他開口。
“在。”
“你聽到了嗎?剛才那幾個孩子唱的。”
矢吹櫻沉默了片刻:“聽到了,是最近流傳開的一首童謠,聽說在小學裡很流行。”
源稚生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轉:“內容是什麼?”
矢吹櫻想了想:“說是關於一位龍神的傳說。孩子們都在傳,說這位龍神住在天上的宮殿裡,掌管風雨和雷電,庇佑人間。具體細節各說各的,但大框架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