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雪走在陸蕖華身邊,聲音輕快:“我前些日子將姑母好轉的訊息告訴了母親,母親看了信,高興得不得了。”
“昨日收到回信,信紙上面還有她的淚漬呢。”
小姑娘歪著頭,面上不顯,語氣裡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思念。
“若是她知道姑母的身體已經好了大半,一定會更加開心的。”
陸蕖華靜靜聽著,心中卻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她來過江府這麼多次,從未聽他們提起過江大人。
江霽雪的姑丈,柴姝宜的夫君。
按理來說,江家此番入京,本應是江大人為主,攜家眷一同述職。
可江大人卻始終沒有露面。
柴姝宜水土不服,病重在床,也不曾見他來關心。
便是江予淮和江予舟在府中提起他時,也總是一語帶過,神色淡淡的。
陸蕖華抿了抿唇,斟酌著措辭,輕聲問道:“雪兒,為何……不曾聽你提起過江大人?”
江霽雪腳下的步子忽然頓了一下。
“我不是很喜歡姑丈,他現在最在意的不是姑母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彆扭。
陸蕖華微微蹙起眉頭,正想再問……
“那是因為,他要陪他那身體羸弱的美妾。”
一道帶著些許嘲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蕖華回過頭,便見江予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迴廊轉角處,手裡搖著摺扇,一身寶藍色錦袍襯得他眉眼更顯風流。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意,只是笑意底下藏著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冷。
江予淮幾步走上前來,用摺扇輕輕敲了敲江霽雪的腦袋:“小姑娘家家的,在這裡編排長輩,也不怕姐姐笑話。”
江霽雪捂著腦袋朝他吐了吐舌頭,小跑著往柴姝宜的院子去了,跑出幾步又回過頭來朝陸蕖華招手:“姐姐你快些來,姑母等著你呢!”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陸蕖華轉向江予淮,目光裡帶著幾分歉意:“我並非有意冒犯,只是來江府這麼多次,也未曾見過江大人,所以有些疑問。”
江予淮收起摺扇,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也不怪你多問,是我未曾和你說起這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廊外那株石榴樹上,淡淡道:“我父親自從幾年前被母親塞了幾房小妾後,就像變了一個人。”
“從前父親雖算不得什麼情種,但待母親也是相敬如賓,對我們幾個兄弟也還算上心。”
“可自打那幾個妾室進門,他便漸漸不和我們交流了,整日只圍著那幾個妾室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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