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都是你們做兒女的一番心意」柴姝宜摩挲著她的手背,對其排斥少了許多。「便讓他們伺候著吧。」
說著,她的語氣低沉下來,「昨日真是委屈你了,好端端的認親宴被人打擾不說,還因著我的病早早散場。」
「等我的身體好些了,我便帶你出去赴宴,讓京城人都知道知道,你是我們江家的女兒。」
陸蕖華心頭一暖,將頭輕輕倚靠在柴姝宜的肩頭,「多謝母親,只是在蕖華心裡,認親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成為母親的女兒。」
柴姝宜被她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有些手足無措,身體微微僵了一瞬。
可很快她便反應過來,連忙伸出手臂摟住陸曲華的肩頭,聲音動容:「你說得對,重要的是我們是一家人。」
陸蕖華垂下眼睫,將臉埋進柴姝宜的肩窩裡。
原來母親的懷抱是這樣溫暖,帶著淡淡的藥香和初秋陽光曬過的氣息。
江霽雪抱著兩個梨子從樹上溜下來,小跑著奔向她們,獻寶似的舉著手裡的梨子,聲音清脆得像銀鈴:「姑母姑母,我摘了兩個最大的梨給你和蕖華姐姐!」
柴姝宜伸出手,用帕子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泥土,笑意裡帶著幾分促狹:「從前你爬樹最在行,怎麼如今倒成了個小花貓?」
江霽雪吐了吐舌頭,沒有說實話。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看到她們母女抱成一團,心裡高興得忘了看腳下,一腳踩空摔進了土裡吧。
幸而這會兒是秋天,土還很鬆軟,摔一跤也沒什麼大礙。
她連忙將梨塞給秋菊,催促:「秋菊姐姐,快將梨洗洗,讓姑母和姐姐嚐嚐甜不甜!」
秋菊笑著應了一聲,接過梨子轉身去了小廚房。
院子裡一陣歡聲笑語。
柴姝宜摟著陸蕖華,又看著江霽雪蹦蹦跳跳的身影,眉眼間的鬱色終於散去了大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照亮了一般。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陸蕖華陪柴姝宜用過晚膳,又替她診了一回脈,確認她的脈象已經平穩了許多,才起身告辭。
她沒有回荷香園,而是叫上浮春,換了一身華麗的衣裙,乘著一輛沒有徽記的青帷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江府側門。
馬車穿過暮色中的長街,在四問堂門前緩緩停下。
陸蕖華看著面前燙金匾額,眸光沉了沉。
這幾日忙著認親宴的事,她有一段時間沒來四問堂了,也不知如今情況如何了?
京城既然要變天,這裡必定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她攏了攏肩上的披風,正要抬腳跨過門檻,一道身影便從側面的陰影裡閃了出來,直直擋在她面前。
陸蕖華腳步一頓,抬眸看去。
謝知晦站在四問堂門前昏黃的燈籠光下,面色憔悴,眼底佈滿血絲。
陸蕖華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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