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時不時朝陸蕖華投去意味深長的打量,語氣溫婉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我還以為蕭將軍給陛下找的大夫,會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沒想到你這般年輕,你之前是哪家醫館的大夫?」
陸蕖華垂著頭,壓著聲音:「就是四處行醫,沒有固定去處,宮裡的貴人找到我,是浪費時間了。」
柳惜音的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的意思是,你的醫術平平?」
陸蕖華抬眸對上她的眼睛,一眼就看到她眼中凌厲的殺意和威懾,清楚自己不管回答什麼都是錯。
她微微捏緊拳頭,掌心滲出一層薄汗。
片刻後,才壓低聲音道:「宮裡的貴人是病急亂投醫,我專攻女子的病症,他只得訊息說我醫術高超,卻沒仔細盤問,這才鬧了烏龍。」
柳惜音的笑容微微一僵,那雙溫婉的鳳眸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審視。
她正要開口追問,前方壽安宮的燈火已經映入了眼簾。
柳惜音收斂情緒,臉上那點試探的笑意淡了下去,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淡然:「既然你專攻女子病症,太后這兩日正有些不適,你給看看。」
陸蕖華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陛下病重,太后竟也跟著不適,這兩者之間,會有什麼聯絡嗎?
她不動聲色地推脫:「太后娘娘金尊玉貴,我等草民,只怕……」
「你若是診斷不出,那便是犯了欺君之罪。」柳惜音冷聲截斷她的話,那雙溫婉的鳳眸裡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我看你這項上人頭,是不必要了。」
陸蕖華微微捏拳,指甲嵌進掌心。
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麼?
她佯裝惶恐地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宮磚,聲音發顫:「草民從入皇宮那一刻便知是龍潭虎穴,若是貴人只想殺人平怒,草民只能任由處置。」
柳惜音眯了眯眸子,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你不怕死?」
「怕,草民怕極了。」陸蕖華低著頭,姿態恭順得像一隻待宰的羔羊,「但草民身份自知卑微,無法反抗,只能認命。」
柳惜音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倒是個識時務的。你儘管給太后診斷,看得好自然有賞,看不好太后也不會怪罪你。隨我來吧。」
陸蕖華悄悄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身來,跟上了她的步伐。
走進寢宮,一陣沙啞的咳嗽聲從幔帳深處傳來。
那咳嗽聲沉悶而滯重,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硬擠出來的,聽著便讓人心口發緊。
柳惜音站在簾幕外,恭聲回話:「啟稟太后,給陛下診斷的大夫到了。」
「陛下的情況如何了?」幔帳後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
陸蕖華聽到那聲音的瞬間,心頭猛地一跳。
這可和外頭傳言的「太后身子健碩」大不一樣。
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磨過枯木,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
她垂下頭,斟酌著措辭:「草民醫術平平,只能看到陛下的身子不佳,至於還能活多久,全看上天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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