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蕭恆湛一直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將陸蕖華輕抱在懷中。
聽到敲門聲,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滾!」
玄影撲通一聲跪在門外,額頭抵著冰冷的門檻:「將軍,屬下知曉姑娘在您心裡的位置,可您不能不顧天下百姓。」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用力:「如今太后娘娘正在給黑甲衛施壓,時間若是拖得久了,只會讓天下人覺得您覬覦皇位。」
「到那時,便是陛下醒過來,也堵不住這悠悠眾口。」
屋內靜默。
蕭恆湛沒有說話,低頭看著懷中的人。
燭火映在她的側臉上,將那道灰白的輪廓鍍上一層暖光。
他的小四此刻安靜得像一尊瓷人,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他還有一筆帳沒和太后算清呢!
蕭恆湛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戾氣一層一層壓下去。
他動作極輕地將陸蕖華放回床上,拉過錦被替她掖好被角。
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刻,陸蕖華的眉頭忽然微微皺緊,像是在睡夢中感知到了什麼。
蕭恆湛的心口猛地一緊。
他俯下身,在她額頭上留下淺淺一吻,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小四,等阿兄回來。」
大抵是聽懂了他的話。
陸蕖華皺著的眉頭竟慢慢舒展了開來,呼吸也比方才平穩了些。
蕭恆湛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眼底的擔憂淡去了幾分。
還有情緒變化,說明她並非全然沒有知覺,小四的情況比他想的要好。
他站起身,大步推門而出。
玄影看到他出來,先是一喜,隨即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衣袍上,臉色又僵住了:「將軍,姑娘她……」
「派人守著姑娘。」蕭恆湛的聲音冷硬如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若是有誰衝撞,殺!」
「屬下明白。」
留下這句話,蕭恆湛便朝院門走去。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急促的轆轆聲。
剛到宮門口,守門的將軍便橫刀攔在了馬車前。
蕭恆湛掀簾下車,眸子暗了暗。
他認得此人,趙天祥,太后母族的一個遠房侄兒,平日裡在京中並無實職,如今卻被連夜調來守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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