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娘,你說蕖華是你們的妹妹,可有證據?」
「母親,蕖華的脖子上有荷花胎記,還有和予淮一模一樣的銀鎖。」江予舟輕輕拉住柴姝宜的手,沙啞著嗓音道。
柴姝宜聽到「銀鎖」二字,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她就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女子親近。
從第一眼見到陸蕖華起,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種想要將她護在羽翼下的衝動,原來都是骨血裡的牽絆。
她轉身朝著陸蕖華的院子走去,想親眼去驗證她脖子上的胎記。
「母親,您慢一些。」江予淮跟上她的腳步,伸手虛虛扶在她的臂側,語氣裡滿是擔憂,「您的身體還病著,蕖華妹妹說了,您現在不能受任何刺激。」
柴姝宜深吸兩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你說得對,我太激動了,別嚇到蕖華。」
江予舟看著母親和弟弟遠去的背影,並沒有跟著前往。
他轉過身,看向面色鐵青的江父,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父親,當年三姨母的陷害,沒能讓母親一屍三命,卻讓我們一家人顛沛二十多年才相見。您後悔嗎?」
「我也恨毒了那個女人!可她已經死了,日子總要過下去!」江父面露執拗,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柴姝宜身上,「是你的母親不肯往前看,才會讓我們離心至此!你們都被陸蕖華騙了,我絕不會認她!」
江予舟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江父,「既如此,那我也沒什麼話與父親說了,若母親執意同父親和離,做兒子的唯有支援。」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離去。
「你個逆子!」江父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怒火,抄起一旁的茶盞就砸了過去。
茶盞擦著江予舟的肩頭飛過,撞在門框上碎成幾片,茶水灑溼了江予舟的衣襬,他卻像無感一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邊的動靜,一字不落地落到了穆姨娘耳中。
她站在偏房的窗後,聽到陸蕖華就是江予荷的那一刻,她的指甲狠狠嵌進掌心,掐出幾道深深的血痕。
這不可能。
那個死丫頭竟這般命大?
那她當年所做的一切,豈不都是白費心機?
她費盡心機除掉柴姝宜腹中的孩子,又藉著好友的身份金蟬脫殼混入江家,忍辱負重十幾年,到頭來竟是一場空?
「穆姨娘,安胎藥來了。」
丫鬟敲門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穆姨娘臉上的皸裂漸漸散去,伸手摸了摸鬢邊的髮絲,將翻湧的情緒一層一層壓下去。
隨後走到門前,拉開門接過藥碗,面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溫婉嬌弱的模樣。
她看著藥碗裡的湯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姐姐,你的命不會一直那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