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一葉居,許垚帶著人趕到的時候,黑甲軍已經走了。
一葉居的門大敞著,裡面的景象用滿地狼藉都不足以形容。
桌椅板凳東倒西歪,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幾張已經被砸斷了腿。茶盞杯碟碎了一地,瓷片散得到處都是,踩上去嘎吱作響。
架子上擺著的茶葉罐子被掀翻在地,茶葉灑了一地,被踩得稀爛。
牆上掛著的字畫被扯下來,扔在地上,上面還有幾個黑靴印子。連櫃檯後面的賬本都被翻出來,散了一地,紙頁被撕得七零八落。
整間鋪子像是被一場龍捲風刮過,滿目瘡痍。
高文淵和四個被嚇的瑟瑟發抖的小二在收拾東西。
他站在櫃檯後面,正在彎腰撿地上的東西。他的衣裳被扯得皺巴巴的,袖子上一道口子,頭髮也有些散亂,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碎瓷片崩的。
可他的神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被砸了鋪子的人,彎腰撿東西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收拾自己家一樣。
許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片狼藉,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兄弟,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來晚了。
“你是這兒的掌櫃?”許垚走進去,聲音放得比平時低了幾分,像是在安慰人。
高文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禁皺眉,這是還要再搜一遍嗎?可嘴上卻淡淡道:
“我是。不知幾位何事?”
“巡城司的。”許垚亮了亮腰牌,“羅姑娘讓我們過來看看,可有要幫忙的?”
高文淵的動作頓了一下。
羅姑娘?
羅柿子。
他的手指在賬本上停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正常,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一笑很淡,可眼底分明有什麼東西在融化。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站直了身子,朝許垚拱了拱手,語氣真誠:
“勞煩幾位跑一趟,沒什麼大事。”
許垚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高文淵臉上那道劃痕,皺起了眉頭:
“那些人呢?往哪個方向去了?有沒有傷人?”
“剛走沒一會,往東邊去了。”高文淵的語氣依舊平靜,“沒有傷人,就是砸了些東西。”
“損失大不大?”許垚問。
高文淵低頭看了看滿地碎瓷片,又看了看那幾張斷了腿的桌椅,搖了搖頭,語氣裡聽不出心疼,反倒有幾分豁達:
“人沒事就好。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全當碎碎平安,倒也無礙。
許垚看了他一眼,心裡暗暗佩服:換了旁人,鋪子被砸成這樣,早就哭天喊地了,這位倒好,跟沒事人一樣,還在那兒撿東西呢。
“高掌櫃,要不要我們幫你報個備?回頭找到人,也好索賠。”許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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