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了之後呢?”瑞國公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羅柿子毫不猶豫地回答:“又補了一個耳光。”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瑞國公盯著她看了三息,忽然笑了。這次的笑是明晃晃的毫不掩飾地笑。
他身後的羅紹安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多看了羅柿子一眼——他父親有多少年沒這麼開心的笑了?
“柿子,雖然伯祖父認同你的話,但切記: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你畢竟是個姑娘家。以後出了事、回家搬救兵不丟人。
羅家的男人沒死絕,不會讓自家姑娘受欺負而龜縮著不敢出頭的。”說完這句話還不忘瞥了一眼羅紹安,在兒子侷促的表情裡繼續道:
“等羅家的男人都死絕了,自然就得是你保護姐妹們了!”
而他這句話,更好似一個大嘴巴扇在丁氏的臉上,丁氏的臉瞬間漲紅低下不敢看屋內的任何一個人。
“唉!”看著咋看都順眼的羅柿子,瑞國公在心裡長嘆一口氣:這要是自己的親孫女該多好!
不行,得想個辦法。這麼好的孩子,一定變成自己親孫女才對。
“行了。”
瑞國公撫了撫衣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這事到此為止。鄭親王府那邊,自有我。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不用多想。”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丁氏身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誰要是再多嘴多舌,傳到外頭去壞了清婉或者柿子的名聲,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話說得不重,可那語氣裡的分量,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丁氏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這件事瑞國公一句話蓋棺定論,誰也不敢再有其他意見。
回到集賢裡,先去見了鄭錦,然後又找她爹說了今天的事。羅紹彥一點意外的神情都沒有。
從小到大,自己閨女打架那是家常便飯 。今天打的不過就是身份尊貴了點,反正大伯父說他管。既然有人替他出頭,那自己樂得清閒就不管了。
回到臥房的羅柿子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她得養足精神,一件一件地去辦。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片銀白色的光斑,安安靜靜的,像一汪清水。
夜風在窗欞的縫隙間遊戲,帶著深冬的寒意,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好似在低聲說著什麼。
羅柿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沉入了黑沉的睡夢裡。
這一次,她夢見自己回到了雲川縣。漫山遍野的野花開得正盛,喬致遠和元朗、玄朗在前面跑,她跟在後面追,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和泥土的氣息,暖洋洋的。
元朗回過頭,朝她咧嘴笑,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柿子姑姑,你快來追我呀!”
她跑了過去,伸出手,想去拉元朗的手。
可她怎麼也夠不著。
元朗越跑越遠,越跑越遠,最後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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