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下沉,像是在對皇帝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所以,真正聰明的人,不會走大路。他會走小路,走暗路,走所有人都不會注意到的那條路。
雲川碼頭雖小,卻恰好夠用。而且雲川偏僻,天高皇帝遠,朝廷的注意力落不到那裡去。只要控制得當,那條路跟自家的後花園的小路沒什麼區別。”
他說完了。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長久,也更沉重。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甸甸地墜在人的胸口,喘氣都覺得費力。
羅紹彥跪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餘光瞥見龍案上那盞茶己經涼透了,白瓷的盞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高權站在皇帝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像一尊雕塑,連眼珠子都不轉一下。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是一盞茶的功夫,也許是更久——皇帝終於緩緩地靠回了椅背上。
他的表情恢復了那種讓人看不透的平靜,彷彿方才那一瞬間的銳利和壓迫只是羅紹彥的錯覺。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了,從容的像是閒聊。
“羅紹彥。”
“臣在。”
“你在雲川十年,”皇帝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隨口一提,“對雲州那邊的路,應該很熟吧?”
羅紹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確定皇帝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足以讓他高度警覺。他斟酌了一瞬,選擇了最穩妥的回答方式:
“臣在雲川任上時,因公務需要,多次往返於雲川與雲州之間。不敢說熟到什麼程度,但……大致還算熟悉。”
“大致熟悉。”
皇帝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嘴角微微彎了彎,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大致熟悉就夠了。”
羅紹彥低著頭,不敢接話。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然後,皇帝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輕快起來,像是暴風雨過後驟然放晴的天:
“朕聽說,你那個閨女,最近又惹禍了?”
羅紹彥:“……”
他在心裡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的。
“回陛下,”羅紹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父親特有的、無奈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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