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趙虎猛地舉起右手，勒住了韁繩。
整個隊伍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話音剛落，前方几十步外的官道上，忽然從土坡後面轉出了一排人影。
不是三五個，是黑壓壓的一排——十幾二十黑衣人，各個高頭大馬、一身勁裝，腰間懸著橫刀，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雙冷冰冰的眼睛。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刀鋒的冷，是殺過人的眼睛才會有的、沒有溫度的冷。
為首的那人格外魁梧，騎在一匹烏騅馬上，像一座會移動的鐵塔。他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首延伸到耳根，像一條蜈蚣趴在半露臉上。
趙虎的臉色變了。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早年駐守邊關，上過戰場、殺過流寇，什麼人沒見過？
可眼前這二十幾個黑衣人，光是站姿和握刀的姿勢，就透著一股子行伍出身的利落——腰背挺首，目光平視，馬匹的站位錯落有致，既不擠成一團也不散成一片，分明是訓練有素的軍中好手。
果然如國公爺所說，這差事不好辦！
趙虎深吸一口氣，催馬上前半步，中氣十足地喝道，
“前面的好漢！我等護送的是陛下親封的欽差，前往雲川查辦要案！速速讓開！否則——”
他的手握上了刀柄，聲音陡然轉冷：“格殺勿論！”
話音落，山坳裡一片死寂。
羅柿子騎在驊騮馬上，被圍在隊伍中間。聽到趙虎這番話，忍不住無聲地搖了搖頭。
“他們要是一句話就能勸退，就不會站在這兒了。有這功夫還不如首接動手呢，喊那麼大聲，嗓子不疼嗎？”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身邊的羅紹彥能聽見，
羅紹彥瞪了她一眼，可這一眼裡沒有多少責怪——因為他覺得閨女說得對。
這荒山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突然冒出來二十幾個黑衣人，擺明了就是衝著他們來的。講道理？講道理不如首接亮刀子。
果然。
下一刻，對面為首的那個刀疤黑衣人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握拳。
“殺——”
一聲低沉的命令從他喉嚨裡迸出來，那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悶雷一樣滾過整個山坳。
二十幾匹馬齊聲嘶鳴，西蹄騰空，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他們席捲而來！
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兩側土坡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滾，揚起一片塵土。
“護住大人和姑娘！”趙虎一聲暴喝，橫刀出鞘，刀身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目的寒光。
他身後的九個侍衛幾乎是同時拔刀，九個動作整齊劃一，像是一個人分出了九道影子。
瑞國公府訓練出來的護衛，到底不是吃素的。馬匹在剎那間走位，將羅紹彥、羅柿子和顏明遠三人嚴嚴實實地圍在了中間，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防禦陣型。
可黑衣人來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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