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侯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行家看走了眼的懊惱,
“只可惜,一身好功夫,卻沒有一件趁手的好兵器。韓烈說她用的是從人家幕僚手裡接過來的長劍,那劍還是普通的文士佩劍,又輕又薄,根本不頂事。”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不等於是讓大將軍拿著燒火棍上陣殺敵嗎!”
他拍了拍身旁那杆銀槍,那槍在兵器架上輕輕晃了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所以,侯爺就想送她一件兵器?”長寧侯夫人差點被氣笑。
這樣的姑娘,在別人嘴裡怕是要被形容成“夜叉”“羅剎”了吧?什麼“帶勁”“厲害”“真行”———你確定這些詞都是讚美一個小姑娘的形容詞?
但她確定,在自家夫君嘴裡,這些詞就是最高的讚美之詞。什麼溫柔賢淑、端莊大方反倒不值一提了。
“哈哈~”
長寧侯大笑,那笑聲爽朗得連書房頂上的瓦片都跟著震了兩震,
“夫人放心,那丫頭接到這杆銀槍,絕對比接到一盒子頭面首飾要高興一萬倍。習武之人手裡有一件趁手的好兵器,那就是多了一條命!”
長寧侯夫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審視,也帶著考量。她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問道,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問一件很平常的家常事:
“就這麼喜歡那小丫頭?”
長寧侯當即點頭,點得又急又快,像是怕點頭點慢了夫人就不信了似的。
“夫人那日在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也看見了,滿殿的姑娘,就她最出挑。
不是那種端著的、裝著的出挑,是骨子裡的落落大方。
不卑不亢,跟誰說話都大大方方的,不像有些姑娘見了貴人連話都說不利索。
還有那遇事不慌、沉著應對的心態,更是在陛下面前審時度勢、對答如流。我自認在她這個年紀絕沒她那般的心性。
這樣的姑娘,要是落別人家你不後悔?”
他頓了頓,又說:“也只有那樣爽利的小姑娘,才治得住咱家二郎那副不冷不熱的脾氣。
夫人吶,咱家那兒子表面看著溫和,實際上清冷孤傲,更是眼高於頂、脾氣還倔得很,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你看他對那丫頭——在我這軟磨硬泡把人要到手,就趕緊追出城去,這叫什麼?這叫上心了。”
長寧侯夫人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長寧侯見夫人神色鬆動,知道她己經動了心,便又加了一把柴,把那火燒得更旺一些:
“夫人再想一想,”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像小孩子在憧憬未來的興奮,
“若是以後,你身後跟著一位那般厲害的兒媳婦,往那些夫人、王妃跟前一站,得多提氣啊!”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拔高了,語速也快了:
“人家問:陸夫人啊,您兒媳婦有什麼好啊?你就說:也沒什麼好的,就是人美心善,順便還能提槍上馬殺寇禦敵。
你聽聽,這得多讓人羨慕嫉妒?哪家的兒媳婦有咱家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