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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桐溪驛。
羅柿子先是喝了一碗熬的金黃的雞湯,又被她爹捏著鼻子灌下去一碗苦死人的藥湯子,才算被暫時放過。
沒一會兒,藥勁上來就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羅紹彥走出羅柿子的房間,輕輕帶上門,在廊下站了片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是昨天那件衣裳,皺巴巴的,袖口和衣襟上沾著血跡,那是昨天抱他閨女時蹭上的。。
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打水洗了臉,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對著銅鏡把頭髮重新束好,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隔壁院子裡,陸庭筠正坐在石凳上看什麼文書。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站了起來。
“羅大人。”
“陸世子。”羅紹彥走過去,再次抱拳,“多謝陸世子救命之恩,羅某沒齒難忘。”
陸庭筠連忙還禮:“羅大人昨日己經道過謝了,舉手之勞。實在不用放在心上。”
羅紹彥擺了擺手,沒有在這客套話上多糾纏。他在石凳上坐下來,開門見山:“聽說陛下又派了五十名禁衛軍過來?”
陸庭筠點頭:“昨夜韓烈帶人到的,現在就在驛館裡候著。陛下說了,這五十人從現在起歸羅大人調遣,案子查完再回京。”
羅紹彥沉默了一瞬。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陛下這是在給他撐腰,也是在給他施壓。撐腰的是,有禁衛軍跟著,一路上沒人敢再動他;施壓的是,陛下把禁衛軍都給了你,你要是還查不出個結果來,那就說不過去了。
“謝陛下隆恩!”羅紹彥站起身,朝著京城的方向抱了抱拳,然後再對陸庭筠再次抱拳道謝:
“多謝陸世子了,您若有事就去忙,羅某不敢多耽擱您的功夫。”
陸庭筠搖了搖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羅大人不用客氣。我原本就是因為待在京城覺得無聊,才想著出城逛一逛的。既然碰上了,沒有不出手相助的道理。反正我回京也沒事,正好跟羅大人一同前往雲川。”
羅紹彥看著說的一本正經的陸庭筠,一時間無語。
他在心裡首納悶:這麼拙劣的藉口,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什麼叫“待在京城覺得無聊出城逛一逛”?逛一逛逛出百十里地?
逛一逛逛到荒山野嶺?還正好就碰上了?
這藉口,怕是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
還真以為他傻呢,看不出他的目的嗎?這小子,八成是衝著他家柿子來的。
羅紹彥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他臉色不變,語氣卻淡了幾分:
“陸世子大恩,我羅紹彥無以為報。但真的不能再麻煩陸世子了。
此去雲川路途遙遠,陸世子乃是侯府繼承人,萬金之軀,若是有個閃失,羅某擔待不起。”
這話說得客氣,可拒絕的意思明明白白,沒有半點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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