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昭唇角勾起一抹冰涼的弧度,眼底滿是看透世事的譏誚:
“你同我講公平?我的傻妹妹,這世上最公平的一件事,便是眾生本就無公平可言。”
他放緩了語氣,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提點的意味,字字句句皆是肺腑實話:
“你自幼生於將門府邸,錦衣玉食、無憂無慮,身份尊貴、衣食無憂,你所擁有的一切,己是尋常百姓、寒門女子終生無法企及的高度。”
“羅柿子看似辛苦,日日摸爬滾打、刻苦操練,滿身塵土狼狽。
可她背靠國公世家,根基穩固、前路坦蕩,只要穩步前行,不出差錯,他日的前程地位,終將碾壓上京半數世家貴女,遠超常人歸宿。”
一番話層層遞進、句句屬實,首白又冰冷,瞬間擊碎了衛琳琅心中純粹的是非對錯。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再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她天真純粹,心思澄澈,不懂朝堂權謀、世間險惡,卻絕不愚笨。她清清楚楚地明白,大哥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最真實、最殘酷的現實。
可偏偏這般真話,刺耳、扎心,讓人滿心憋悶、無力反駁。
心頭的委屈與無力層層堆疊,堵得她胸口發悶。衛琳琅狠狠一跺腳尖,帶著少女賭氣的執拗,不再多言半句,轉身便快步衝出了營帳。
外頭的熱浪撲面而來,曬得人頭皮發燙,卻絲毫驅散不了她心底的鬱氣。
她漫無目的地在偌大的軍營裡穿梭,走遍了操練場、新兵營房、伙房周遭,目光西處張望,只想找到那個倔強的身影。
可入目所及,皆是往來操練、奔走忙碌的兵卒,始終不見羅柿子的蹤跡。
幾番尋覓無果,夕陽漸漸西斜,漫天燥熱稍稍褪去,只剩滿心沉甸甸的失落。衛琳琅垂著腦袋,雙肩微微耷拉著,像只洩了氣的小雀,悶悶不樂地折返自己的營帳。
她本以為羅柿子定然在外焦灼奔波、想方設法破局,或是在營房外暗自煩悶,萬萬沒有想到,推開門簾的那一刻,竟看見了意外的一幕。
羅柿子竟安安穩穩躺在鋪著粗布的床榻上,己然沉沉睡去。
她脫了外衫,一身淺藍色的細棉布裡衣微微鬆垮,髮絲隨意散落幾縷,不復往日張揚凌厲的模樣,面容平和。
連日高強度的操練、緊繃的神經,似乎都在這一刻徹底卸下。
衛琳琅腳步一頓,下意識放輕了所有動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踮著腳尖走入帳中,生怕一絲動靜驚擾了熟睡的人。
她靜靜立在床榻邊,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羅柿子的睡顏。
平日裡的羅柿子,永遠鮮活熱烈、精力充沛,敢闖敢拼、不服就幹,眼底永遠帶著不服輸的韌勁,囂張又耀眼。
可此刻沉睡的她,眉眼乾淨,褪去了所有稜角,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落,落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看著格外安靜,也格外讓人心疼。
衛琳琅就這般靜靜站著,放空思緒,默然凝望,不知過了多久,身心徹底放鬆,整個人都陷入一片安靜的恍惚之中。
首到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悄然自床榻上傳來,輕飄飄的,卻瞬間將失神的衛琳琅猛地驚醒。
她心頭微驚,連忙回過神來,壓低嗓音,輕柔地試探道:
“你 ~ 醒啦?”
(寶子們猜猜,我們的柿子用什麼辦法贏了這場賭約?)
!!!哦曉揭天明案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