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羅清婉在侯府出事,無論是失德、失儀、名聲受損,還是鬧出汙名醜聞,或者是沒了性命……
屆時,瑞國公府必會遷怒寧遠侯府,兩家聯姻的情分徹底斷裂,勢同水火。
趙策不僅會徹底失去瑞國公府的扶持、失去羅柿子的兵權依仗,反而會被羅家記恨,前程徹底受阻、再無上進可能,永遠失去競爭世子之位的資格。
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滋長。
楊氏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冰冷的算計。
夫君縱然庸碌無能、毫無建樹,可婆母素來偏心嫡子、護短至極,最重嫡庶名分。
只要二房徹底垮臺、再無威脅,放眼侯府,除卻嫡長,便是庶子。以婆母的性子,就算長子再平庸,也絕不會讓爵位旁落庶出。
屆時,這寧遠侯的世子之位,便只能穩穩落在她夫君身上,她的孩兒,便是未來的世襲侯府嫡孫!
長夜漫漫,燭火搖曳,映著楊氏扭曲偏執的眉眼。
窗外夜風穿廊,吹動樹影婆娑,看似平靜祥和的寧遠侯府,內裡早己暗流洶湧、殺機暗藏。
再好的計劃也沒有變化快,楊氏在腦子裡預想了好幾種要把羅清婉留下的方案,可都在第二天夭折了———因為吃過早膳趙策就帶著羅清婉走了。
楊氏在後面揮著爾康手,心裡千般怨萬般恨都無法說出口,只能強裝笑顏站在內院門口送別。
看著氣色極好、卻帶著淡淡的倦容的羅清婉上了馬車,楊氏恨極了。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她知道那倦容是怎麼來的。
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那滿臉不捨得夫君,狠狠的瞪了一眼。真是個缺心眼的,人家拼前程去了,她卻在這傷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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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六日新婚時光轉瞬即逝,侯府的喜綢還未盡數撤去,趙策便收拾好全部行囊,帶著羅清婉辭別永寧侯夫婦,踏上前往登州的路途。
車馬駛出永寧侯府厚重朱門,羅清婉掀開車簾回望漸漸遠去的侯府飛簷,輕輕舒了一口氣。
趙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指尖輕輕摩挲她方才奔波佈菜微微發酸的手腕,語氣滿是愧疚與篤定:
“委屈你了,往後到了登州,有我在,再也不會有人這般為難你。”
羅清婉靠在他肩頭淺淺一笑:“我不怕受委屈,只是不願讓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此番去往登州,能與你朝夕相伴,便足夠了。”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趙策把羅清婉緊緊的抱在懷裡,滿心滿眼都是愧疚。
靠在趙策的懷裡,羅清婉的嘴角不自覺的往上彎了彎。終於,六日的隱忍換來了未來最少三五年的自由自在,值了!
一路車馬奔波,二人日夜兼程,不過數日便抵達登州地界。遠遠望見港口連綿帆影與高聳的節度使府高牆,羅清婉眼中生出幾分期待。
趙策握緊她的手,眼底滿是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