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有手握兵權的羅柿子撐腰,有他安穩立足的差事,往後他定會拼盡全力站穩腳跟,護好身邊妻子,再也不讓任何人隨意折辱分毫。
節度使府內,十一皇子正一臉倨傲的埋汰娟兒做的點心不好吃,陸亭筠在外巡查城防,許堃在港口審訊倭商眼線,羅柿子剛清點完宋之問送來的五十萬兩白銀,聽聞下人來報趙策攜新婚妻子抵達府門,當即放下手中賬本,快步出門相迎。
久別重逢,幾人相聚一堂,整個節度使府都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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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的夜,海風微涼,洗去了白日港口殺伐、官場拉扯的喧囂浮躁。
節度使府庭院寂靜,樹影沉斂,一輪皓月高懸天幕,清輝遍灑,將整片青瓦房頂鍍上一層薄薄的銀霜。
夜半更深,府中眾人早己沉沉安睡,唯有羅柿子毫無睡意。
近日諸事堆疊,倭商案懸而未決、京城暗流湧動,一樁樁事壓在心頭,讓她心緒紛亂,全無睏意。
她索性輕手推開房門,一身素色常服,身姿利落輕盈,拎著一罈上好的玉壺春,足尖輕點,悄無聲息翻上房頂,獨自倚著屋脊落座。
夜風拂動她的髮梢,帶著海邊溼涼的氣息,她仰頭望著一輪孤月,抬手拔開封泥,酒香清冽醇厚,緩緩漫溢開來。
寂靜夜色裡,細碎輕巧的腳步聲,踩著青瓦緩緩靠近,清晰傳入耳畔。
羅柿子不用回頭,心底便己然知曉來人是誰。
並非她能掐會算、洞悉人心,而是這人素來警惕沉穩,她方才推門、翻瓦、落座的一舉一動,從始至終,都落在暗處值守的他眼中。
下一瞬,一道挺拔身影在她身側穩穩落座。
陸亭筠一身玄色勁裝未卸,身姿筆首清冷,手中同樣拎著一隻素面酒壺,周身帶著深夜海風的涼意。他側身坐定,仰頭便悶飲了一口烈酒,喉結滾動,沖淡了眼底積攢多年的沉鬱,聲音低沉綿長,裹著歲月的溫涼:
“還記得那年在雲川縣嗎?你、我、致遠、文源、還有表兄。五人圍爐烤肉、對坐飲酒,嬉笑暢談,熱鬧鮮活,一晃數年,卻像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月色溫柔灑落,落在兩人肩頭,舊日時光驟然翻湧而上。
羅柿子微微眯起眸子,抬眸望向天邊皓月,循著他的話緒慢慢回想。
那年雲川天朗風清,少年少女意氣風發,圍爐炙肉、把酒言歡,炭火噼啪,酒香嫋嫋,笑語滿堂。
彼時的他們,尚無朝堂權謀、兵權制衡、家國重擔,只有年少純粹、肆意坦蕩。
那些畫面清晰鮮活,可唯獨當日暢談的字句、許下的期許、閒談的心事,早己隨著歲歲光陰,模糊不清,再也記不真切。
心底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悵然。
夜風漸涼,浸透衣衫。
陸亭筠沉默片刻,抬手解下自己身上溫熱的玄色斗篷,不由分說輕輕攏起,穩穩披在羅柿子單薄的肩頭。
斗篷之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隔絕了夜半海風的寒涼,暖意層層裹住她的周身。
做完這一切,他側過頭,目光沉沉凝望著身側少女,眼底是數年未曾更改、極致篤定的認真,字字鄭重,擲地有聲:
“柿子,我想好了。往後餘生,我只要你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