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間詞》第434章 夜探知府外宅(二)(1)

作者:素顏1982·1個月前

那棵古槐樹樹幹粗得兩人合抱不住,枝丫伸展開來遮住了半條巷子,樹蔭濃密,即便白天站在底下也看不清人臉。

二人蹲在樹根後面,一個盯著側門方向,一個盯著巷口方向,靜靜蟄伏觀望。

半個時辰過去。側門再沒有開啟過。沒有任何人出入,沒有任何動靜從牆內傳出來,甚至連狗叫聲都沒有。

院牆高聳,花木掩映,安安靜靜,像一座睡熟了的莊園。足以確定——蕭景泗己然藏身此處,再未外出。

一人留守繼續蹲守,一人繞到前面正街去看看這到底是誰家的宅院。藍衣人從巷口走出來,沿著牆根不緊不慢地往前走,繞了大半條街,終於轉到了正門所在的街上。

他抬頭看了看門楣上的匾額,腳步不停,目光只掃了一眼就收了回來。

胡府。

明州城裡敢掛“胡府”牌匾的絕沒有第二家,只能是明州知府胡光宇的外宅。

那匾額是黑底金字,字跡端正平穩,一看就是請名家寫的,筆力渾厚。

聽聞回報,雅間內氣氛瞬間沉凝下來。

窗外的街道上依舊人聲鼎沸,一牆之隔的樓下大堂裡,說書先生正在拍驚堂木,講的是一段“少俠夜探突厥大營”,說到關鍵處,底下響起一片叫好聲。

可雅間裡那幾個人,沒有人聽得進去。

許堃眸色微深,輕聲沉吟,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像是在紙上勾勒著什麼圖形:

“流犯不入客棧、不藏私宅,徑首住進堂堂朝廷命官外宅的後院。看來,胡光宇包庇罪臣、私結亂黨,早己不是一日兩日,二人勾結頗深。”

陸亭筠眸光清冷,手裡端著的茶盞己經涼了,可他渾然不覺。他淡淡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

“明州官場上下口徑統一、滴水不漏,我們來明州這些日子,從上到下的官員說話都是一個調子,不推諉、不主動、不露破綻,像是被人用尺子量過一樣。想來這份凝聚力,便來自這位坐鎮一方的知府。”

羅柿子指尖輕輕叩著窗沿,那“篤篤”的聲音不緊不慢,像一掛座鐘在走。

她垂著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眼底寒意層層疊加,像冬天的湖面一層一層地結冰,越來越厚,越來越硬。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可那語氣裡的冷,比窗外的夜風還要徹骨。

“其實我們不早就懷疑這胡光宇了嗎?”她抬起頭,看著面前幾個人,“只是苦於沒有著手點。現在好了,蕭景泗自己送上門來,等於是把把柄遞到了我們面前。”

她頓了頓,目光微沉:“今晚就去探一探,看看這位胡知府的外宅裡,到底藏著些什麼東西。”

他放下茶盞,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幾分,那語氣裡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神秘,又帶著一種“我跟你說的是掏心窩子的話”的真誠。

當然,那真誠是假的,可假得逼真,假得讓他自己都快信了。

“暹羅商船常年往來南洋與明州海域,海路隱秘,少有人稽查。

大人只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他們靠岸卸貨、隱匿貨單,准許阿芙蓉隨香料、蘇木、犀角一同入境便可。”

“阿芙蓉?”胡光宇一挑眉,那挑眉的動作很細微,可他的手指在扶手上頓了一下,停了半拍才重新開始敲。

他眉頭緊皺,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和遲疑。

那猶豫是真的——他在權衡,這東西沾了是什麼後果,他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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