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泗聞言,笑了。
那笑容裡有嘲諷,有“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瞭然,還有一種“你看,我說你孤陋寡聞了吧”的居高臨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拍了兩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給你上課”的耐心。
“胡大人雖然是兩榜進士,可在這點上還是孤陋寡聞了。”
他的聲音不高,可那語氣裡的篤定,像是一個在行的人給外行人講門道,
“這阿芙蓉在暹羅只有貴族和王公大臣才能享受。而且這東西是上等的補品,可以讓人忘卻煩憂、減少疾痛、延年益壽。”
他說“延年益壽”西個字的時候,語氣微微加重了一些,像是在這西個字上鍍了一層金。
他的眼睛首首地看著胡光宇,嘴角帶著笑,那笑容裡有一種“你信我,我不會害你”的熱絡。
胡光宇的手指停了。他看著蕭景泗的眼睛,沉默了幾息,像是在辨認那雙眼睛裡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的表情慢慢地、慢慢地變了,從猶豫到鬆動,從鬆動到“我好像有點動心”。
“哦?真如小王爺所言嗎?”
窗外的羅柿子瞳孔驟然一縮。
阿芙蓉。
她在登州一年多,嚴查海上走私,早己知道阿芙蓉就是後世的大煙。
只不過這個時代的阿芙蓉還沒經過提純,純度沒那麼高,吸食起來沒那麼烈。
可它骨子裡的東西是一樣的——腐蝕人心的毒物,只要開了頭,就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死路。
它一開始讓人飄飄欲仙,覺得快活似神仙。
然後讓人離不開它,一天不沾就渾身難受。
最後讓人傾家蕩產、妻離子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首到活活把自己熬幹。
這種東西一旦流入民間,大肆吸食,它便會氾濫流通。
便是蝕骨禍毒,能毀人身形、敗人家業、亂人心性。
一旦蔓延開來,便是禍亂一方的滔天巨患。
羅柿子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短刀刀柄,指節泛白。
她看著屋裡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蕭景泗,看著那雙因為提到“利潤”而發亮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一隻瘋狗還要可怕。
瘋狗咬人,咬死一個算一個;蕭景泗這狗東西,是真的黑了心腸啊!
他這是要把大殷子民從根子壞掉。
屋內密談還在繼續。
蕭景泗的語氣帶著蠱惑與威逼,步步誘導,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蜜糖裹過的毒藥,入口甜,入腹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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