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兒媳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既然不當講,那就別說了!”
永寧侯夫人剛張嘴要回話,門外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一道清脆的聲音首接從門口灌了進來。
趙婉清從門外大步跨進來,穿著一身石榴紅的斗篷,鬢角簪了一支火紅的珊瑚釵子。
整個人像一團跳動的火,首接站在了楊氏的身旁。
她微微抬起下巴,就那麼看著楊氏,目光裡有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著的是一種“我聽見你說什麼了”的警醒。
她是永寧侯夫人最小的女兒,性子隨了母親,風風火火的,心裡藏不住事,最煩的就是大嫂這副“有話不說非要繞三圈”的做派。
楊氏差點被一口老血憋死,可還是強顏歡笑,起身讓開了位子:
“小妹回來了?妹夫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她一邊說一邊往旁邊退了兩步,把挨著婆婆的那個位置讓了出來。
那個位置她方才坐了好一會兒,還沒坐熱乎呢。
趙婉清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楊氏剛剛的位子上,挨著永寧侯夫人的手肘,把斗篷的繫帶解開了,露出裡頭藕荷色的褙子。
她往椅背上一靠,那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己家臥房裡。壓根不搭理楊氏,而是朝著永寧侯夫人甜甜地喊了一聲:
“娘,我都好些日子沒回來了,你有沒有想我?”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閨閣女兒跟母親撒嬌時才有的那種親暱。
楊氏站在一旁,看著趙婉清那張寫滿了“我就是來蹭吃蹭喝”的臉,心裡暗罵:
想個屁!三天兩頭的就回來打秋風,上回走的時候拿了兩匹綢緞一包燕窩,上上回拿了一罈子三十年陳釀還順走了一套青瓷茶具,你哪是回來是看孃的?你是回來看孃家有多少東西能搬走的!
永寧侯夫人看見閨女回來,笑得眼角紋都多了好幾道,手裡的賬冊往旁邊一擱,伸手拍了拍趙婉清的手背:
“這馬上就要過年了,昨兒莊子上送來不少珍珠雞、狍子肉,一會你回去的時候,多拿上幾隻。給你婆婆也帶一隻,就說府上孝敬的,省得她又挑你的理。”
“好!還是娘最心疼我。”
趙婉清拉著永寧侯夫人的袖子晃了又晃,那晃的幅度不大不小,剛好能把袖子晃出幾道褶皺來。
她心裡頭清楚得很——她夫君說得果然沒錯,只要自己不跟孃家鬧僵,好處只會多不會少。
東西是次要的,主要的是這代表著她在孃家的地位。
她在孃家的地位越高,婆婆對她臉色就越好。
婆婆的臉色越好,她在夫家的日子就越舒坦。
她日子舒坦了,她夫君就更能心無旁騖的讀書了。
這一環扣一環的,比下棋還精妙。
“你姑爺呢?沒跟你一起回來?”永寧侯夫人往外看了看,門口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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