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嫁了你這麼一個沒有血性的男人?
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你身為嫡長子,如今都二十八了,竟然還不是世子!
你知不知道,我出門在外頭都抬不起來?”
她哭得歇斯底里的,聲音又尖又細,在屋子裡迴盪著,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的眼淚糊了滿臉,把方才在婆婆那裡攢的、在趙婉清那裡受的、自打出嫁後憋在心裡的委屈,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她指著趙崢的手在發抖,那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又像一根快要被風吹斷的柳條。
趙崢抱著被楊氏嚇得瑟瑟發抖的兒子。
元哥兒剛才還在笑,這會兒卻被母親的哭喊聲嚇得縮在父親懷裡,小臉煞白,兩隻小手死死地揪著趙崢的衣領,不敢鬆手。
趙崢低頭看著兒子那張嚇白了的小臉,又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哭得面目全非的妻子,眼裡的笑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變涼了。
那涼意從眼底滲出來,滲到整張臉上,滲到他抱著孩子的那雙手上。
成婚六年了,楊氏的品性他比誰都清楚。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杯放了很久的水,什麼溫度都沒有了:
“我雖然名字裡有個“崢”字,可我最不會的就是爭。
永寧侯的爵位,無論是我繼承,還是二弟繼承,總歸沒有落到旁人家。
我是長子,就算將來沒有爵位,分家的時候,父母也不會虧待我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楊氏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沉默了一息,然後說出了那句他從來沒有說過的話:
“若你實在覺得委屈,可以和離。”
楊氏被“若你實在覺得委屈,可以和離”這句話雷得外焦裡嫩。
她瞪著趙崢,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和離?他竟然敢說和離?
她嫁給他六年,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到頭來他一句“可以和離”就把她打發了?
她緊走幾步上前,指著趙崢的鼻尖:
“趙崢!你就是個窩囊廢!你敢跟我和離?我今天跟你拼了!”
她哭著伸手就去抓趙崢的臉,五根手指張開著,指甲尖尖的,首奔趙崢的面門而去。
趙崢趕緊抱著兒子往後躲,他側過身子,把元哥兒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楊氏伸過來的手。
楊氏的指甲刮在他的脖頸上,留下一道血印子,紅紅的,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小小的元哥兒被突然發瘋的母親嚇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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