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趙寶珠的傷口,又號了脈,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和小腳。
他檢查的時間不長,可那不長的時間裡,屋子裡的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長了的,長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收起藥箱,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動作又輕又慢,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恕老朽無能,小小姐的傷實在有些重,老朽無能為力。”
趙崢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在發抖。
而得知訊息趕來的永寧侯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響。寶珠是他的第一個孫女啊!平日裡乖巧懂事,總是甜甜的喊他祖父!
“去請太醫!拿著我的名帖,去請太醫正張文忠!”
“快去!騎馬去!跑死了馬也要以最快的速度給我把人請來!”
太醫正張文忠被請來的時候,己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他先給趙寶珠把了脈,三根手指搭在那細細的手腕上,閉著眼睛聽了好一會兒。
然後又翻開孩子的眼皮,仔細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孩子的頭骨,那動作很輕很輕。
做完這一切,他也忍不住嘆氣了。
那嘆氣聲很輕,可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朝著永寧侯抱了抱拳,聲音不高不低,可那語氣裡的東西,重得像一扇門:
“侯爺,小小姐傷得實在太重。下官會用最好的藥,也會施針,可……”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說得委婉一些,
“請侯爺還是要做好準備。小小姐就算能醒過來,怕是也會……”
他沒有把話說完,可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
趙寶珠就算醒過來,怕是也會成為傻子。
那一句話像一把刀,扎進了每個人的心口裡。
楊氏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像是沒有聽見那句話一樣,只是呆呆地看著床上女兒蒼白的小臉,嘴裡喃喃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趙崢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楊氏面前。
他的腳步聲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很厚很厚的泥裡。
他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了楊氏的臉上。
那一下又重又響,楊氏的腦袋被打得歪向一邊,臉上瞬間浮起五個紅紅的指印。
她捂著臉,抬起頭看著趙崢,那雙哭腫了的眼睛裡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趙崢指著她,指著這個他娶了六年的妻子,指著這個他孩子的母親,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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