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孩童氣十足的模樣，皇后瞬間斂了笑意，臉色微微一板，故作嗔怪：
“哼，你自己跑出去吃香喝辣，逍遙自在，壓根兒就沒想過給我和你母妃帶些吃食回來。
如今破財了反倒跑來我這裡委屈？還要我給你補銀子？要你這樣的兒子，真是沒用！”
十一皇子：“……”
好吧，是他失策。
可下一瞬，看著漱玉雙手捧著一盤嶄新鋥亮、枚枚規整的銅板走來，十一皇子瞬間眉眼舒展，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都忘了，他母后這可是用金子做的銅板，專門用來賞人的。
不等皇后再叮囑半句，得了銅板的十一皇子揣得滿滿當當，腳步輕快、笑嘻嘻地躬身告退，一溜煙跑出了椒房殿。
等皇后回過神來，想再細細叮囑他幾句時，殿外早已沒了少年的身影。
漱玉上前一步，輕手輕腳為皇后換了一盞溫熱的清茶，看著皇后舒展的眉眼，笑著湊趣道：
“十一殿下性子純粹通透，最是黏著娘娘，這般撒嬌打趣，最是親近不過。”
皇后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瓷杯壁，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眼底漫起一層深思，緩緩點頭：
“這孩子，隨他母妃，心思通透。”
話音落下，方才十一皇子所說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飛速覆盤。
皇帝自打自己那日告狀後，這幾天都處於隨時爆發的狀態。今日出了一趟宮，不但不生氣了，反倒興致大發，夜遊西市、閒逛吃玩，心情極佳。
更關鍵的是，伴在皇帝身側同行的，是瑞國公和長寧侯。
陛下近日為立儲之事猶豫不決、心緒鬱結，朝堂暗流湧動，諸位皇子各有派系拉扯，朝野人心惶惶。
皇后眼底驟然一亮，瞬間通透。
小十一哪裡是單純跑來撒嬌、吐槽破財、討要幾枚銅板的？
他看似隨口閒聊的一番趣事，實則是特意跑來給她通風報信、暗遞訊號的！
小十一一向跟老六交好，陛下最清楚不過。若是惱了老六，自然連帶著也會不喜小十一。
可今天，竟然帶著瑞國公和長寧侯坑了小十一一頓羊湯胡餅。
這何嘗不是一種無聲的態度。
帝王從不會無的放矢。心中猶豫不決的立儲之事，怕是已經有了決斷。
殿內燈火搖曳，映著皇后沉靜的眉眼，她心中已有七分篤定。
許久，她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感嘆：看來，朝中的紛亂快要落定了。
本宮的老六啊！陛下，您心裡是不是也覺得他更好些？
漱玉在一旁觀察著皇后的神色，垂首屏息，不敢多言半句，只靜靜立在一旁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