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片荒草叢生的宮牆，牆頭上爬滿了枯藤，宮門緊閉，只有兩個穿著褪色甲冑的侍衛守在門口，眼神渙散，顯然是被髮配到這裡的邊緣人。
小太監從袖中摸出一錠碎銀子，塞到侍衛手裡，低聲說了幾句。
侍衛掂了掂銀子，懶洋洋地打開了宮門。
“殿下，裡面請。”小太監做了個“請”的手勢。
喬念也不在意，抬腳走進宮門。
院內更是蕭條，地磚碎裂，野草長到半人高，幾間破敗的宮室門窗盡毀，蛛網密佈，灰塵厚得能埋住腳面。風一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哭。
小太監帶著她走到最裡面一間相對完整的小屋前，推開門，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吱呀——”
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屋內光線昏暗，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面而來。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女子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上，頭髮披散著，像一蓬枯草，身形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若非肩膀微微起伏，幾乎要以為是具屍體。
聽到動靜，那女子緩緩轉過身。
一張曾經風華絕代的臉，如今佈滿了皺紋與汙垢，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瘋狂的恨意，死死地盯著喬念。
“喬念……”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你如今定是滿意了吧？定是很得意吧？”
喬念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沒說話。
“我們萬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女子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踉蹌了一下，她指著喬念，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淒厲的尖叫，“被滿門抄斬！讓我成階下囚，被關在這鬼地方生不如死！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你憑什麼？你不過是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得老遠，“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死後下十八層地獄，被惡鬼啃噬！”
惡毒的話語像潮水般湧來，一句比一句狠戾，足以讓任何人心驚。
喬念等她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茫然：“你是誰呀？”
女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喬念，眼睛越睜越大，裡面的恨意漸漸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震驚，荒謬，還有一絲……絕望。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說，”喬念重複道，語氣平淡，“你是誰？”
她恨了這麼久，天天在心裡把眼前這個人千刀萬剮，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可這個人……居然不知道她是誰？
她的恨意，她的痛苦，她所有的支撐，在這一刻彷彿都成了笑話！
“啊——！！！”
女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狀若瘋魔，猛地朝著喬念撲了過去，指甲長得像爪子，顯然是想跟她同歸於盡！
喬念眼神都沒動一下，只輕輕往旁邊一閃。
”！通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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