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好不容易抱得美人歸,偏偏王妃這身子……唉,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看著都心疼。王爺這幾年,心思全在王妃身上,府裡的事、朝堂的事都不怎麼管了,就盼著能讓王妃多舒坦一天是一天。”
喬念沉默了。
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守著一個隨時可能離他而去的病妻,這份情意,在爾虞我詐的京城,倒是少見。
“是個重情的。”喬念輕聲附和,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心。
老管家笑著點頭:“可不是嘛。”
說話間,兩人己到了膳廳。
膳廳佈置得雅緻,喬念在主位坐下。
管家奉上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茶湯清碧,香氣馥郁。喬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兩口,耐心等待著。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蕭澈快步走了進來,臉上的焦灼淡了些,眼底卻還有紅血絲。
一進門,他就對著喬念拱手深深一揖,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讓靖安王久等了,實在是在下失禮!內人身體孱弱,方才又受了驚嚇,我一時心疼,多耽誤了些時辰,還望王爺不要見怪。”
“無妨。”
喬念放下茶杯,她語氣真誠,帶著讚許:“瑞王如此疼愛妻子,可見是性情中人。我佩服還來不及,又怎會責怪?”
蕭澈沒想到她如此通情達理,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感激。
蕭澈在她對面坐下,吩咐下人上菜,又親自給喬念倒了杯酒:“薄酒一杯,聊表謝意。今日之事,大恩不言謝。”
喬念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舉起酒杯:“先乾為敬。”
酒液入喉,帶著淡淡的醇香。
喬念看著他端酒杯時微微發顫的手指,想起江知雪那弱不禁風的模樣,終究還是問出了口:“不知王妃所患何病?瞧著……確實不大好。”
提到江知雪的病,蕭澈臉上的感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愁緒,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都低沉了幾分:“說來慚愧,知兒這病,是胎裡帶出來的。”
“太醫說,她是心絡先天發育不全,血脈流轉天生就滯澀淤堵。”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語氣裡滿是無奈,“平日裡連動怒、勞累都受不得,稍微有點情緒波動,就會心口劇痛,悶得喘不上氣來。”
“也正因如此,她周身氣血供養不足,常年都是這副羸弱消瘦的樣子。”
蕭澈的聲音裡帶著疼惜,“尤其到了秋冬,淤堵得更厲害,有時候疼得厲害,還會咳血……”
喬念靜靜地聽著,眉頭漸漸蹙起。這病症,聽起來確實棘手。
“這些年,我遍尋名醫,什麼活血養心的湯藥都試過了,可終究只能暫時通一通血脈,填補不了她先天殘缺的心絡。”
蕭澈的聲音裡染上了一絲絕望,“太醫私下跟我說,怕是撐不過三十歲……等心絡徹底堵死,就……無藥可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