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看他一副急於幹活報恩的樣子，被逗笑了，指尖輕點石桌：“你不是來科舉的嗎？秋闈在即，哪還有閒工夫管這些雜事？”
沈玉衡抬眼，臉上露出幾分靦腆，眼底坦然，溫聲道：“王爺有所不知，學生自幼家貧，家父早逝，全靠母親做些針線活供我讀書。自小便習慣了一邊溫書，一邊替鄰里抄書、寫信換些碎銀補貼家用，倒也不覺得辛苦，反而能讓腦子活絡些，不致於讀死書。”
他語氣平靜，沒有半分賣慘的意味，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那份從容坦蕩，倒真有幾分讀書人安貧樂道的風骨
他笑了笑，眉眼彎彎，像含著星光：“替王爺做事，能略盡綿薄之力，就是學生的福分了。”
嘖，笑得那麼好看幹嘛，赤裸裸的勾引啊！連家世都編得這麼細緻，還自帶悲情濾鏡，不去寫話本可惜了。
喬念挑了挑眉：“我這賬房可不輕鬆，每日進出的賬目能堆成山，你確定能應付？”
“學生不敢說精通，但記賬、核數還是學過的。”
沈玉衡拱手道，“學生也替鄰里算過田租，斷不會出差錯。”
連附加技能都安排上了，這劇本打磨得挺用心啊。
喬念卻擺了擺手，語氣隨意：“罷了，我府裡不缺管賬的。還有一個月就秋闈了，你還是專心看書吧。”
“蠟燭就不用省了蘇府雖不算富裕，但也不至於被幾根蠟燭搞垮。缺什麼首接跟管家說，筆墨紙硯，管夠。”
沈玉衡其實有點沒接得住這話。
他自幼受盡人情冷暖，出門趕考時好不容易攢下的盤纏被偷，被客棧掌櫃趕了出來，走投無路之際，是眼前這位素昧平生的靖安王出手相助，不僅替他還了房錢，還將他帶回府中安置。他原以為總要做些什麼才能報答，甚至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卻沒想到……
她不僅不嫌棄他落魄，還讓他安心讀書，連備考的東西都替他考慮到了。
沈玉衡的眼眶微微發熱，他對著喬念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王爺大恩大德，玉衡沒齒難忘！”
喲，還帶哭腔？
這情緒遞進得挺到位，奧斯卡都得給你頒個獎。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字字懇切：“若此次能高中，玉衡定當竭盡所能，為王爺效犬馬之勞，絕不辜負王爺今日收留之恩！”
他說得情真意切，字字懇切，連帶著身子都微微顫抖，顯然是動了真情。
瞧瞧這誓言，擲地有聲的，怕是早就準備好了吧？
可惜啊，本王不吃這一套。
喬念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手指在石桌上輕輕畫著圈，故意拖長了語調：“哦？高中了就報恩，若是落榜了呢？”
沈玉衡臉上一紅，卻依舊挺首了腰板：“便是落榜，玉衡也會留在京城，哪怕是替王爺掃地、澆花，也要還清這份恩情！”
其實他沒說的是，他功課挺好的，他有信心定不會落榜。
呵，連退路都想好了？
這是打算賴在我府裡不走了？
喬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了行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玉衡，眼底帶著幾分戲謔：“好好讀書，若是真能考個功名，也不枉我留你這幾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