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上的風忽然停了。
士兵僵立在原地，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腳。。
喬念騎在瑪莎拉蒂背上，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又一片嘈雜。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滾燙的，辛辣的，像被燒紅的鐵水灌滿了每一根血管。
她的兩輩子，衝鋒時站在最前面，撤退時走在最後面，從來都是她護著別人，從來都是她把命豁出去給身後的人擋刀。
她習慣了這種姿態，習慣到幾乎以為這就是她的天職。
而今天，一群被綁著手腳、跪在敵人刀下的百姓，用他們的方式告訴她，你也可以被守護，你也有資格被守護。
這種感覺是什麼？
感激？憤怒？悲痛？愧疚？
都不是。
或者應該說，都是。
所有情緒攪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東西，堵在胸口，燒在喉間，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無法用語言形容這種感覺，就像她無法用語言形容此刻那些百姓的名字應該被刻在多高的石碑上才配得上他們的犧牲。
“王爺……”斥候跪在地上，聲音還在發抖，“屬下失職。屬下沒能攔住。”
“你沒有失職。”
喬念終於開口了
她翻身下馬，走到斥候面前，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看到了，”
她說，“你要記住。你要替那些百姓記住，他們是為什麼死的。每一個人的臉，每一個人的名字，你能記住多少就記住多少。戰後立碑，你來刻。”
斥候抬起頭，滿臉是淚，但他咬著牙，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翻身上馬，調轉馬頭，馬鞭朝雲安城的方向一指。
“走，回去點兵。”
戰馬同時調頭，馬蹄踏碎了曠野上的晨霜，朝著雲安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軍營，喬念翻身下馬時，馬還沒停穩。
她的腳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擊鼓，”
她頭也不回地說，“聚將。”
鼓聲在雲安城上空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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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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