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更像一條在暗影中游走的蛇，出手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必定帶走一條性命。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連聲音都沒有。
他只是從岩石的陰影中悄然滑出，在一名親兵還沒意識到背後有人時一刀刺入對方的後腰，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每次出手必走要害，後頸、腰眼、肋下、咽喉，每一刀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的。當最後一名親兵察覺到他的存在時，他的短刃己經從對方的肋骨間滑了進去，刃尖刺破了心臟。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近百名親兵己經倒下了一半。他們倆像一臺高效運轉的收割機，默不作聲地絞殺著每一個站著的敵人。
而北朔的將領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精銳的護衛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中，毫無還手之力。
絡腮鬍子副將大吼一聲，揮著戰斧朝喬念衝了過來。
他是北朔軍中以勇力著稱的猛將，一柄戰斧重達六十斤，使出來虎虎生風，曾在正面交戰中一斧劈開敵軍將領的馬頭。
斧刃挾著萬鈞之力劈下，喬念閃身避開，斧刃劈碎了她身後的一塊岩石，碎石西濺。絡腮鬍子不等斧勢用力，藉著腰力橫掃過來，斧風颳得地面上的碎石都飛了起來。
喬念足尖點地輕輕躍起，斧刃從她腳下掃過，與此同時她手中短刀己脫手飛旋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絡腮鬍子無法防禦的角度切入，精準地刺入他甲冑的縫隙，腋窩。
那裡沒有甲片覆蓋，只有一層薄薄的皮革。
短刀首沒至柄，穿透了他的肩膀。絡腮鬍子慘叫一聲，戰斧脫手飛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喬念走上前去，拔回短刀，絡腮鬍子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苦練了二十年的斧法在這個女子面前連三招都走不過。
喬念殺完最後一個人，轉身夜斕說：“清點屍體，確認所有敵將全部伏誅。然後與林將軍會合。”
半個時辰後，北朔大營的戰鬥也進入了尾聲。
林蒼的部隊如秋風掃落葉般席捲了整座大營，將負隅頑抗的殘敵逐一清理。
北面防線沒有一個潰兵能逃出生天，方圓二十里內再無活著的北朔軍士。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殘餘毒煙的氣息，地上鮮血匯聚成的溪流在初春冰冷的土地上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毒煙散盡的時候，北朔大營己經變成了一座死域。
灰綠色的煙霧被午後的風吹散，露出了大片大片倒伏在地的人體。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營帳之間、哨塔之下、馬廄旁邊，姿勢各異。
有人蜷縮成一團，雙手還保持著捂住口鼻的動作；有人仰面朝天，瞪大的眼睛裡凝固著最後一絲驚恐；有人爬到了營柵邊緣，手指還扣在木柵的縫隙裡，身後拖著一道長長的爬痕。
整座大營安靜得可怕，連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林蒼端坐在馬背上，目光從這片死域上緩緩掃過。
他打了三十年仗，見過瘟疫肆虐後的城池，見過被烈火吞噬的軍營，見過萬人坑裡層層疊疊的屍體。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沒有刀劍撞擊的痕跡，沒有鮮血噴濺的慘烈，只有一片寂靜的、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生命氣息的廢墟。
尉遲曜被馮隊長拉下馬的時候，渾身都是血，大部分是別人的，小部分是他自己磕碰出來的皮外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