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把信紙往下翻,又看到了一段:
“對了陛下,我打算再往北打一打。如今天寒,兵馬難行。北朔的軍隊也被我滅了十萬,趁他病要他命,我看看能不能一舉拿下北朔,給您當新年禮物。”
皇帝瞪大了眼睛。
新年禮物?
她要一舉拿下北朔給他當新年禮物?
那可是大靖立國以來歷代先帝做夢都想拿下卻從未實現過的功業!
到她嘴裡就跟過年給陛下兩盒點心似的稀鬆平常!
他把這一段反覆看了三遍,然後靠在龍椅上,用手遮住了眼睛。
滿殿朝臣不知道皇帝看到了什麼,只看到他用手遮著眼,以為是什麼軍國機密。
只有站在最前排的趙毅隱約看到了皇帝微微泛紅的眼角。
皇帝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回去,繼續往下看。
“還有一件正經事。朔方城有兩千三百名百姓,被北朔軍抓去當人質,綁在營門外當肉盾。他們為了不拖累我大靖軍隊,全部自殺殉國了。我己經答應了他們,戰後十倍撫卹,立碑刻名,永垂青史。陛下,我替他們向朝廷討一個烈士的名分。他們是為大靖戰死的烈士。請陛下恩准。”
皇帝的笑容斂住了。他拿著信紙沉默良久,然後抬起頭,對著滿殿朝臣,將這一段唸了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穩,但唸到全部自殺殉國時,還是頓了一頓。
滿殿朝臣鴉雀無聲。方才那幾封家書帶來的輕鬆氛圍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肅穆。
“準。”
皇帝說了一個字,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著禮部即刻擬旨,追贈朔方城殉國百姓為烈士,立碑紀功,撫卹十倍。此事由鎮國公趙毅親自督辦,不得有任何剋扣拖延。”
趙毅出列領旨,神色肅然。
皇帝又將信紙翻到了最後一段。
這一段的字跡比前面更潦草,像是寫到後面困了,筆都懶得提起來,但語氣卻比前面更理首氣壯:
“差點忘了,皇兄你幫我看好裴凜,別讓哪家女郎搶走了。”
皇帝拿著信紙的手抖了一下。
堂堂靖安王,手握數萬雄兵,連十萬北朔大軍都能打得哭爹喊娘,居然在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家書裡讓他一個皇帝幫她盯著男人?
還有沒有點出息了?
他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摺好信紙,重新納入信封,然後發現信封裡居然還有一張小紙條。
他把紙條抽出來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陛下。是不是感動哭了?”
皇帝迅速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板著臉對滿殿朝臣道:“退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