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舟裹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臉色白得像外頭的雪,嘴唇凍得發紫,懷裡鼓鼓囊囊捂著什麼東西,兩隻手死死護在胸前。
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眼睫毛上還掛著融化的霜花,顯然在外頭凍了不短的時間。
喬念原本歪在虎皮椅上,一見他這副模樣,騰地站了起來。
她哪裡看得了美人受凍。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炭盆邊拽,“你去哪兒了凍成這樣?臉都沒血色了!”
周雲舟被她按到炭盆旁的椅子上,凍僵的手指哆嗦著從懷裡掏出兩個油紙包。
油紙包被他護得太好,開啟來裡面還冒著微微的熱氣,是一包雪白的糯米糕,上面嵌著紅棗泥,糕皮薄得透光。
“屬下方才去城東那家老字號買了這個。”
他的聲音還有點抖,但眼神亮晶晶的,凍得發青的嘴角努力彎了彎,“聽當地人說這是朔方城最好吃的糕點,百年老字號,排了快兩個時辰才買到。之前王爺說想嚐嚐本地的小吃,屬下想著趁熱送來給王爺嚐嚐。”
旁邊的人聽了,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平時不買,偏要下雪最冷的時候去買,傻子都看得出他別有居心。
但好死不死喬念就吃這套。
美人都如此絞盡腦汁討好我了,他能有什麼壞心思。
喬念低頭看著那包還冒著熱氣的糯米糕,又看了看他被凍得通紅的雙手,罵了一句。
“傻子。”
嘴上罵著,手上卻己經握住了他的雙手,合在掌心裡用力搓揉。
他的手冰涼刺骨,骨節分明的手指凍得通紅。她一邊搓一邊往他手上呵熱氣,又把他的手往炭盆邊上拉了拉。
糯米糕擱在一旁的案上,熱氣嫋嫋升起,甜糯的香氣瀰漫開來。
凌戟看著這一幕,牙齒都要咬碎了。
“周公子不是聰明過人嗎?”
他話裡的不滿都要益出來了,“買個糕點派個人去不就行了。”
周雲舟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的手還被喬念握著,聞言轉頭看了凌戟一眼,語氣理所當然:“凌將軍此言差矣。送王爺的東西,自然要親自去買。假手於人,誠意何在?這跟帶兵打仗是一個道理,將軍親自衝鋒陷陣的軍隊,和躲在後面只派副將上前的,士氣能一樣嗎?”
凌戟噎了一下。
他想說這兩件事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喬念正低頭給周雲舟搓手指,搓得那叫一個專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想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他說不過這人。
夜斕手中的橘子己經剝好了三瓣,整整齊齊地碼在瓷碟裡。見凌戟不敵,開口道:
“周公子有心了。只是下次出門記得多穿件衣裳,凍壞了還得王爺替你暖手,豈不是更給王爺添麻煩。”
周雲舟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喬念握著的手,嘴角彎起來:“夜公子說的是,周某下次一定注意。王爺的手很暖,凍一回也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