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渾然不覺，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街對面又過來幾個北朔貴族子弟，騎著高頭大馬，其中一人大概嫌熱，皮袍敞著懷，露出一片古銅色的胸膛。
喬唸的眼睛又亮了，叼著烤餅的嘴不自覺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夜斕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再次不動聲色地往右前方挪了半步，恰好擋住那人的上半身。
喬念往左偏頭，他往左挪；喬念往右探頭，他往右移。
腳步自然得彷彿只是在跟隨她的步伐，只是恰好每次都站在她視線和那個衣衫不整的路人之間。
喬念終於覺得哪裡不對了。
她歪頭，他側身；她踮腳，他剛好整理袖口。
反覆幾次，喬念算是徹底明白了。
她把最後一口烤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餅屑，忍著笑沒有揭穿他。
夜斕看著她那副想笑又忍著的表情，垂下眼睫。
他也知道自己這點小動作瞞不過她，但他不在乎。
他如今己經學乖了，跟喬念發脾氣是沒用的，講道理也是沒用的，跟她硬碰硬只會被她懲罰。
最有效的辦法只有一個：首接不讓她看到。
正想著，前方十字路口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禁軍從街角轉出來，正在挨個盤查過往行人，領頭的百夫長手裡拿著一張畫像，畫的正是昨夜大鬧南院大王府的刺客，按目擊者模糊的描述畫的，面目全非，但那身紅衣倒是畫得格外醒目。
喬念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靛藍錦袍，又看了看夜斕的藏藍長袍，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往路邊退了一步。
夜一的身影從旁邊茶攤的棚子下無聲掠過，與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三人默契地轉身拐進了旁邊的小巷。
七拐八繞穿過幾條無人的窄巷，等那隊禁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街角，他們己經站在了另一條街的集市入口。
抬頭看到公示欄，上面也張貼有畫像，那畫像上的人眉毛像蚯蚓，眼睛像綠豆，鼻子歪到了耳根，別說是喬念，就是喬念本人站在畫像旁邊對著看，也認不出是同一個人。
喬念嘴角抽搐：“北朔的畫師嚇到我了。”
夜斕在她身後輕輕笑了一聲：“這是王爺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喬念後悔沒把周雲舟畫她的畫帶上，給這些北朔畫師一點震撼。
她順手從一個賣蜜餞的攤子上抓了把杏幹，丟了幾枚銅錢，繼續往前逛，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
喬念逛街、吃飯、逛北朔的兵器鋪子、泡北朔的溫泉澡堂，甚至還去聽了兩場北朔的說書，說的是拓跋燾西征的段子，把那位大汗吹得天花亂墜，什麼“一箭落雙鵰”“單槍挑敵營”。
喬念聽得津津有味，嗑著瓜子想，回頭遇到了，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這麼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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