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三人潛入了皇宮。
耶律斜軫的寢殿在太極殿後方，西周層層疊疊全是禁軍，明哨暗哨交替巡邏，任何一處有風吹草動都會立刻觸發警報。
在三更天與西更天之間找到了一個極短暫的缺口。三人趁著夜霧瀰漫，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寢殿。
耶律斜軫睡得很淺。
他己經連續數日沒有好好休息，蕭達魯的死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他是北朔禁軍統領，是這座皇城最後的防線。他無數次告訴自己，那個女人不會來皇宮，她殺了蕭達魯就夠了，她的目標只是立威。但今夜他睜開眼時，發現床前站了三個人。
他伸手去摸枕下的刀，指尖還沒碰到刀柄，便被夜一反手扣住了手腕。
夜斕的短刃抵在他的咽喉上，刀鋒冰涼，壓得他喉結不敢滾動。喬念坐在他床沿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他那柄沒來得及出鞘的刀。
“耶律將軍，”
她的語氣像在閒聊，“這幾天辛苦了。戒嚴、換防、搜捕，折騰了這麼多天，累壞了吧。”
耶律斜軫瞪著她，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嘶聲道：“北朔不會降！”
喬念沒有多言，刀光一閃，血濺帳帷。
她將耶律斜軫的禁軍令牌揣進懷裡，起身整了整衣襬：“撤”。
三人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耶律斜軫的死訊傳到北院大王府時，耶律隆正在用早膳。
一碗羊雜湯，一碟烤餅，一碟醃蘿蔔，這便是北朔三朝元老、北院大王耶律隆的尋常早飯。
他吃東西一向簡單，年輕時隨先帝征戰養成的習慣，哪怕如今位極人臣也不曾改過。只是今天這頓飯，他註定吃不完了。
傳訊的親兵跪在花廳門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短短一句話磕巴了七八次才說完。
耶律隆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夾著的那塊醃蘿蔔啪嗒一聲掉回了碟子裡。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放下筷子，用旁邊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後揮退了親兵。
花廳裡只剩他一個人。
窗外在下雪，細密的雪花落在庭院裡的老槐樹上，積了厚厚一層。
他看著那棵槐樹，覺得渾身發冷—蕭達魯死了，耶律斜軫也死了。
下一個是誰，不用任何人告訴他。
那個女人做事極有章法，先砍了北朔最利的刀，再斷了北朔最穩的手。
剩下的他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糟老頭子，殺起來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拓跋烈。”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他這輩子輔佐過三代帝王，從先帝到拓跋燾，從來謹小慎微，從不貪功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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