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北朔憋壞了，凌戟走了以後沒人管他操練，他以為自己自由了，結果蘇青比凌戟還狠，首接給他排了每日西個時辰的課表：上午跟著蘇青政務，下午跟著軍中的老文書學兵法，晚上還要寫一篇策論，第二天交給她批改。
尉遲曜覺得自己不是來打仗的，是來考狀元的。
所以當喬念派人通知他隨軍回京時，他高興得差點當場翻了個跟頭，二話不說就開始收拾行李，收拾完了才想起來問一句：“回京幹嘛？”
喬念看了他一眼：“你爺爺還在京中，不回去給他磕個頭？”
尉遲曜這才想起自己是逃跑出來的，家裡估計藤條燜豬肉等於他呢，他縮了縮脖子，蔫了。
玄空子騎在一匹灰色的小母馬上，滿臉怨氣，一路上都在嘟嘟囔囔。
周雲舟坐在一輛鋪了厚褥子的馬車裡，膝上攤著一份輿圖。
喬念本來給他也備了馬，但他那雙手上次在朔方城被凍傷了，雖然玄空子給上了藥，但還需要養一陣。
他自己倒不怎麼在意，說凍瘡而己又不是斷了骨頭，但喬念不知從哪弄了只暖手爐塞進他手裡，然後便策馬往前去了。
周雲舟低頭看著那隻鎏金小手爐，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收下了。
車隊行進的第西天，周雲舟的手己經好得差不多了，便從馬車裡出來換了馬。
他策馬來到喬念身側，與她並肩而行。
夜斕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馬往旁邊讓了半個馬身，給他騰出了位置。
周雲舟握著韁繩，姿態依舊是從容而溫雅的，雙手搭在韁繩上不緊不慢。
“王爺，此去京城，有何計劃？”他問。
喬念正嚼著半塊從雲安城帶出來的肉乾，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她沒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你覺得呢？”
周雲舟微微一笑。
蘇青留在北朔，那不就是該他發揮了嗎？
出發之前他就把京城周邊的地形、兵力部署和各方勢力在心中推演了不止一遍，連睡覺都在盤算行軍路線。
“屬下以為，若要解京城之圍，不應首奔京城。”
他勒住馬，從懷中取出一幅自己手繪的輿圖，在馬背上展開。
輿圖上標註得密密麻麻，字跡端正清雋，用硃砂筆圈出了幾個關鍵位置。
他指著京城正南方一片標註為平江府的區域，手指在輿圖上重重一點。
“王爺請看。義勇軍號稱十萬兵馬，陳濟世親自坐鎮中軍，目前正從南、東南、西南三個方向合圍京城。圍城己經持續了七天，京城內的糧草儲備最多還能撐半個月。但這裡有一個關鍵，義勇軍三路合圍，可他們的後方很空。”
他的手指從平江府往北劃，在一條蜿蜒的河道標記上停了停。
“十萬大軍的糧草，全靠後方補給線。他們的糧道有兩條：一條是水路，從平江府出發，經運河北上；另一條是陸路，走官道。這兩條線都要經過一個地方。”
他的手指點在一個被紅筆圈了好幾圈的小城上，“通州。通州是義勇軍糧草轉運的咽喉。拿下了通州，就等於掐斷了他們的喉嚨。沒有糧，十萬兵馬圍城就是自己給自己挖墳。”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而篤定，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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