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呈手裡的茶盞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潑在書案上。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他是個識趣的人,能在諸王環伺中保住代州這片封地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識趣。
兩萬騎兵堵在門口,這不是討茶,這是討命。
但喬念沒有首接攻城,說明她不想殺他。
不想殺他,就是想用他。
被利用不可怕,被殺了才可怕。
這個道理蕭呈在皇室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比誰都清楚。
他帶著代王府的儀仗出了城門。
儀仗排開,紅毯鋪地,他親自出去迎接喬念。
城門口一個紅衣女子正背對著他,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薅的狗尾巴草,逗弄著一匹白馬。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露出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
“皇兄來了!”
喬念把狗尾巴草隨手一扔,大步迎上來,親親熱熱地做了一個擁抱的手勢,那架勢倒像是走親戚的,“本王路過代州,想著怎麼也得來拜會一下。皇兄近來身體可好?府上都好?”
蕭呈被她這一番熱情的寒暄弄得頭皮發麻。
他活了半輩子,跟這位靖安王從無來往。現在她帶著兩萬騎兵堵在自家門口,笑得比見了老熟人還親,蕭呈能不知道這笑的背後是什麼意思?
可他低頭看了看城外那兩萬鐵甲,又看了看喬念那張燦爛的笑臉,心中一陣發苦。他敢不接嗎?
“靖安王客氣了,客氣了,”他把喬念請進了府中。
端著茶盤的手微微發抖,臉上的笑容卻紋絲不動,“靖安王駕臨代州,有失遠迎,實在是本王的疏忽。這是今年新採的蒙頂甘露,請靖安王嚐嚐。”
喬念接過茶盞,低頭聞了聞,讚了一句“好茶”,然後便拉他在椅上坐下,開始噓寒問暖。
問了他幾個兒女多大了,問了代州今年的收成,還誇他城牆修得結實。
蕭呈一一作答,心裡那條弦越繃越緊,不知道她到底要兜多大的圈子。
喬念放下茶盞,往前傾了傾身子,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收了幾分。
蕭呈心中一凜,來了來了。
重頭戲來了,他打起了12分精神。
“皇兄,到飯點了吧?本王趕了好幾天的路,你就不請我吃頓飯?”
蕭呈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
你吃飯就吃飯搞那麼嚴肅幹嘛?
隨即連忙起身:“是是是,本王疏忽了,這就讓人備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