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徵覺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
蕭呈那壇三十年的汾酒後勁太大，他今天下午又被灌了不知多少碗，此刻酒勁上頭，眼前出現了幻覺。
他使勁閉了閉眼，往桌上一趴，額頭枕在胳膊上，深呼吸了三次。
再抬起頭時，他的兒子還在喬念身邊站著，兩人的手還牽在一起。
蕭徵又趴了下去。這一次趴得更久，再抬起頭時，他的兒子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往前走了半步，站得更近了。
蕭徵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是夢，這一定是個夢。
他今天就不該出城，出了城就不該喝蕭呈的酒，喝了酒就不該在帳子裡待這麼久。
他木著臉轉向蕭呈，指著自己的臉，語氣認真得不像開玩笑：“代王兄，你打本王一巴掌，用力打。”
蕭呈端著酒碗，正看得有滋有味。
他今天下午的任務確實是拖住蕭徵不讓他回城，但他也沒想到喬念會帶回來這麼一齣好戲。
他看看喬念和蕭景言牽在一起的手，又看看蕭徵那張青白交加的臉，心裡樂開了花。
現在看到蕭景言都要把自己嫁給靖安王了。
他只想說，蕭徵，你也有今天。
幸好他的嶠兒才不到十歲，離談婚論嫁還早得很，他放下酒碗，活動了一下手腕，很樂意替蕭徵代勞。
“啪！”
這一巴掌絲毫沒收力，結結實實地扇在蕭徵的左臉上，聲音清脆響亮，在營帳裡迴盪了好幾息。
蕭徵被扇得腦袋偏向一邊，左臉上迅速浮起一個通紅的五指印。
疼，貨真價實的疼，不是做夢。
他終於清醒地認識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兒子，他養在府裡十六年沒出過遠門的寶貝兒子，此刻正被喬念牽著手站在他面前，表情坦然得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蕭景言見自家父王終於不再趴桌也不再讓人扇他巴掌，正眼看過來了，才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被喬念拽皺的袖口，微微彎起那雙蜜糖色的眼睛，笑眯眯地道：
“父王，我要嫁給靖安王。”
蕭徵的眼珠子往上翻了翻，身體晃了兩晃，然後首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
後腦勺磕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連人帶椅翻倒在地，揚起一片塵土。
喬念低頭看了看地上不省人事的梁王，又看了看依舊面帶微笑的蕭景言，難得地生出幾分心虛。
她拉了拉蕭景言的袖子，壓低聲音問：“你父王不會氣死吧？”
蕭景言也低頭看了看，語氣篤定：“不會。我父王身體很好，每年太醫都給他請脈，說他再活三十年不成問題。他只是有點開心。”
蕭呈從座位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蕭徵跟前，蹲下身子端詳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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