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嶠不怕生，仰頭看了看牽著他手的夜一，又看了看滿桌的好菜，大大方方地朝喬念行了個禮：“見過靖安王。”
聲音稚嫩，禮數卻周全，一看就是王府裡精心教養出來的。
喬念眼睛一亮，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塊桂花糕塞進他手裡：“叫什麼靖安王，多生分。叫我姐姐。”
蕭嶠接過桂花糕，乖巧地喊一聲：“姐姐。”
坐在對面的周雲舟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好笑的看著喬念：“王爺按輩分，他該叫您姑奶奶。”
喬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蕭嶠拿著桂花糕，茫然地看看周雲舟，又看看喬念，顯然被這個輩分繞暈了。
他才八九歲，哪裡搞得清這些彎彎繞繞，但夫子教過他長輩的話要聽，於是猶猶豫豫地張了張嘴：“姑奶奶？”
“別聽他的！”
喬念扭頭瞪了周雲舟一眼，你才奶奶，你算家都是奶奶。
“就叫姐姐，叫奶奶顯老。”
周雲舟重新端起酒杯，唇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不再說話。
蕭呈坐在對面，看著自己的寶貝孫子坐在喬念身邊，一口桂花糕一口蟹肉吃得正香，心裡像是有十五個吊桶在打水，七上八下。
他方才在喬念面前挺首了腰桿，那是因為他手裡有籌碼，他賭喬念不會在代州消耗時間和兵力。
可現在他的孫子就坐在喬念身邊，那個黑衣侍衛能把他從守衛森嚴的王府後院帶到這裡，就能把他再帶到任何地方去。
他的孫兒被喬念笑眯眯地變成了她手裡的人質。
他可以在宴席上強硬，可以在談判桌上據理力爭，可以梗著脖子說“從本王屍體上踏過去”。
但他做不到在自己孫子的安全面前繼續強硬。
他是祖父，然後才是代王。
“靖安王，”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方才那股據理力爭的氣勢己經蕩然無存，“嶠兒還小，不懂事，你別嚇著他。”
喬念一臉無辜地抬起頭，手裡還拿著筷子正給蕭嶠夾菜呢，“皇叔這話說的，我疼他還來不及呢。你看他吃得多香，嶠兒，還想吃什麼？這八寶鴨不錯，姐姐給你夾一筷子？”
蕭嶠嚼著滿嘴的蟹肉，含含糊糊地點頭。
在他看來這個穿紅衣服的姐姐又好看又大方，比府裡那些板著臉的夫子有趣多了。
蕭呈看著這一大一小其樂融融的畫面，心裡卻一點都樂不起來。
他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壓壓驚，發現杯中的酒早就潑光了，只剩一個空杯在他手裡微微發抖。
“賢妹。”他又又換了個稱呼，語氣裡己經沒有半分方才的從容，“你的條件，本王可以再商量。”
喬念抬眼看他，一臉的詫異，“什麼條件？我不是說了嗎，就是路過討杯茶喝，順便請皇兄出山幫個忙。你是我皇兄，嶠兒是我侄兒，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對吧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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