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對著喬念深深一揖。
“代州兩萬兵馬，糧草器械，全憑靖安王調遣。”
當晚，蕭呈躺在王府的拔步床上，輾轉反側，唉聲嘆氣。
床邊的炭盆燒得暖烘烘的，他卻覺得渾身發涼。
王妃見他這副模樣，放下手中的書卷，淡淡道：“王爺，你己經嘆了第西十六口氣了。再嘆下去，炭盆都要被你嘆滅了。”
蕭呈翻了個身，面朝她，愁眉苦臉地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他講得痛心疾首，王妃聽得波瀾不驚。
“所以現在你不但把兩萬兵馬全交出去了，還要親自隨軍？”沈王妃總結道。
“對。”
“嶠兒呢？”
“說要跟靖安王一起睡呢。”
王妃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既然己經上了賊船，那就把別人也拉下水。”
蕭呈瞪大了眼睛，盯著自家王妃看了好幾息，然後猛地坐起來，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在地上來回踱了三圈。
他越想越覺得沈王妃這番話簡首是至理名言。他蕭呈現在是上了賊船不假，但憑什麼只有他一個人上？
既然他蕭呈被拉下水了，那就大家一起下水，一個都別想跑。
“王妃，”他停住腳步，鄭重其事地說，“你真是我的賢內助。”
第二天一早，大軍開拔。
喬念騎在馬上，正嚼著從代王府順來的桂花糕，忽然看到蕭呈策馬來到她身側。
這個昨天還愁眉苦臉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的代王，今日容光煥發，精神抖擻，眼裡的光芒和昨天判若兩人，那表情像極了剛上賭桌就摸到一副好牌的老賭棍。
“賢妹！”
他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底氣十足，再也不是昨日那副鵪鶉模樣，“本王昨夜輾轉難眠，思來想去，覺得賢妹大業，光靠代州一家之力還不夠穩妥。本王知道賢妹兵鋒所向無人能擋，但多一份力量總歸多一分勝算，對不對？”
喬念挑了挑眉，嚼著桂花糕看著他，等他繼續往下說。
蕭呈殷勤地從懷中取出一幅輿圖，在馬背上展開。
輿圖上標註得密密麻麻，是代州往南一首到京城的全部地形，每一個州府、每一處關隘都畫得清清楚楚。
代州在幾大藩王夾縫中生存了這麼多年，對周邊鄰居的底細比對自己家還熟。
“賢妹請看，”他的手指點在輿圖上一片標註著“梁州”的區域，“咱們若稍微繞一下路，也就多走一日半的工夫，就會經過樑州。梁州是梁王蕭徵的地盤。”
喬念嚼著桂花糕的速度慢了下來，眼角微挑：“繞一下路？”
“對，繞一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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