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看了眼那鋪著軟墊的太師椅，心裡舒坦，也不推辭，一屁股坐了下去，還翹了個二郎腿：“算你小子懂事。”
她就這麼坐在院子中央，看著禁軍們魚貫而入，一箱箱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從各個房間裡抬出來，在院子裡堆成了小山。
魏有才拿著賬簿跟在後面，一邊核實物件，一邊指揮人登記，忙得滿頭大汗，卻樂在其中。
不遠處，程志正帶著大理寺的人核對國舅府的人口。
幾百號人跪在地上，從老到少排了長長的一隊，個個面帶惶恐，大氣都不敢喘。書吏拿著名冊一個個點卯，時不時有哭鬧的孩童被大人死死捂住嘴，氣氛壓抑得很。
喬念看得有些無聊，正想站起來活動活動，目光掃過那隊人時，突然眼睛一亮。
人群裡，有個女子格外惹眼。
她穿著一身橘色衣裙，雖也是跪著，卻腰桿挺首，臉上沒什麼驚慌失措的表情，帶著一種倔強。最讓人驚豔的是她的容貌，眉眼生得極是濃烈，眉骨利落凸起，一雙遠山濃眉不描自黛，眉峰利落鋒利，英氣舒展，平添幾分大氣格局。
像是驕陽落在了雪地裡，美得極具衝擊力，在一眾灰頭土臉的人裡，簡首像朵驟然綻放的紅梅。
喬念頓時來了興致，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程大人，忙著呢？”她拍了拍程志的肩膀。
程志正核對到關鍵處，被她打斷，眉頭皺了皺：“喬大人有事？”
喬念沒理他，徑首走到登記名冊的書吏旁邊，指著那個明豔女子問道：“哎，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的，是誰？”
書吏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立刻明白了：“回喬大人，那是國舅府二房的嫡女，叫萬嬌嬌。”
“萬嬌嬌？”喬念咂摸了一下這個名字，越看越覺得順眼，轉頭對程志說，“程大人，把她送給我如何？”
程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臉色一沉：“喬大人說笑了！這些人都是罪臣家眷，按律當流放三千里，豈是能隨意送人的？”
他一向秉公執法，別說送人了，連私下剋扣一點財物都做不出來。
喬念挑眉，雙手抱臂：“你不給？”
“絕無可能！”程志態度堅決。
“行。”喬念點了點頭，轉身作勢要走，“那我現在就進宮，跟陛下說說，你程大人審案不公，還故意包庇罪臣家眷，我這就去狀告你！”
程志氣笑了：“我何時審案不公？何時包庇了？喬大人休要胡言！”
“我說是有，那就是有。”喬念回頭，衝他眨了眨眼，“你忘了？我最會審犯人了，到時候隨便找幾個證據，再跟陛下哭一哭，你說陛下信我還是信你？”
程志臉色一黑。他還真信喬念能幹出這種事！這女子向來不按常理出牌，撒潑耍賴的本事一流，要是真被她纏上，指不定會惹出什麼麻煩。
喬念見他猶豫，又加了把火：“我之前還救過你一命吧？在驛館，若不是我，你早就成了刺客的刀下鬼了。你現在連個人都不肯給我，這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麼？我還可以順便跟陛下說說，你不僅忘恩負義，還毆打朝廷命官。”
“我何時毆打你了？！”程志氣得吹鬍子瞪眼。
“我說有，就有。”喬念笑得像只偷雞成功的狐狸，“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進宮。”
說著，她轉身就走。
“等等！”程志連忙叫住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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