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卻似早有預料，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眼底漾著促狹的笑：“拓跋皇子急什麼？我這兒還備了個遊戲，保證合你們北朔人的胃口，走了豈不可惜？”
不等拓跋烈反駁，她己揚聲對門外喊道：“把東西抬進來。”
巡城衛的兵卒應聲而入，兩人一組抬著銅壺與箭矢，穩穩放在包廂中央。那銅壺壺身鑄著祥雲紋，壺口圓潤，兩側各有一個小巧的壺耳，正是投壺專用的器具。箭矢則是打磨光滑的竹箭，箭頭處包裹著軟木，既不傷器物，又能保證配重均勻。
“投壺？”拓跋風看著那套器具，月白色的錦袍在燭火下泛出柔光，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喬大人倒是會選，這確實是我們北朔人熟悉的玩意兒。”
北朔人善騎射，弓箭本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技藝。
投壺雖不比騎射兇險，卻也講究眼力、腕力與準頭，與射箭同出一源。拓跋烈身後的武士們見狀，臉上都露出不以為然的笑，顯然沒把這小遊戲放在眼裡。
魏有才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湊上前，手裡還拿著本不知從哪兒摸來的賬簿，像是要記賬似的：“聽說北朔的勇士都是馬背上的英雄，拉弓射箭百發百中，不知敢不敢跟我們比場投壺？”
這話正戳中北朔人的傲氣。
一個絡腮鬍武士當即拍著胸脯大笑：“哈哈哈！投壺？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也配叫比試？我們北朔的娃娃三歲就能玩得比你們好！”
“就是！別說投壺，便是真刀真槍的騎射，我們也能把你們大靖人比下去！”
拓跋烈雖未言語，眼底的輕視卻藏不住。在他看來，大靖人文弱成性，投壺頂多是閨閣遊戲，哪能跟北朔人自幼練就的箭術功底比？
喬念看向宇文疍拓，宇文疍拓立刻心領神會，往前一步朗聲道：“光玩沒意思，不如加點彩頭？”
拓跋風指尖微頓，總覺得這兩人一唱一和像是設了圈套，卻還是維持著鎮定問道：“不知宇文大人想加什麼彩頭？”
宇文疍拓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聲音洪亮得能震落屋頂的灰塵：“簡單！若是我們贏了，北朔使團得在陛下壽辰當天，當著各國使臣的面，大聲喊三聲‘北朔不如大靖’！”
這話一齣，滿室皆靜。
北朔的文官們臉色驟變，為首的老者剛要開口駁斥有失國體，卻被拓跋烈一個眼刀制止。
他往前兩步，身上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黝黑的臉上勾起一抹冷笑：“好！若是我們贏了，你們也得在壽辰上喊三聲大靖不如北朔！敢應嗎？”
“有何不敢？”邢部尚書家的嫡孫當即跳出來，忘了屁股上的傷疼，梗著脖子道，“就憑你們這點本事，還想贏我們？”
他這話並非狂妄。
這些京城紈絝雖不擅經史子集，投壺卻是從小玩到大的看家本領。逢年過節的宴會上，投壺賭彩本就是常事，論起花樣技巧，他們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喬念笑著拍板：“既如此，疍拓你講一下規矩。”
宇文疍拓上前：“壺口得2籌，壺耳得1籌。另外加些彩頭：首箭中壺口叫‘有初’，加10籌；首箭中壺耳叫‘有初貫耳’，加20籌；連續中壺口叫‘連中’，每箭加5籌；連續中壺耳叫‘連中貫耳’，每箭加10籌。每人10支箭，總分高者勝，如何？”
這規則對擅長騎射的北朔人不算苛刻，拓跋烈當即應下：“好！”
採用擂臺賽形式，先由北朔的先鋒武士出場，那武士果然有功底，站在三丈外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第一支箭“嗖”地飛出，穩穩落進壺口！
“有初！加10籌！”魏有才高聲報數，手裡的毛筆在賬簿上飛快記錄，“當前2籌+10籌=12籌！”
北朔人頓時喝彩，那武士越發得意，接連投出七支箭，竟有五支中了壺口，兩支中了壺耳。更絕的是後三支箭連續中壺口，算上“連中”獎勵，總分竟達5×2 + 2×1 + 10（有初） + 3×5（連中）= 10 + 2 + 10 + 15 = 37籌！
“哈哈哈！這便是北朔的實力！”武士得意地揚眉，看向侍郎家小兒子的眼神滿是輕蔑。
誰知那小兒子半點不慌，走到線前活動了下手腕，拿起箭矢隨意一拋。第一支箭竟擦著壺口邊緣，精準地卡進了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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