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倒消了幾分怒意,溫聲道:“程愛卿,你向來謹守規矩,今日為何遲到?”
程志連忙解釋:“回陛下,臣今日赴宴途中,路過蘇府,見府中濃煙滾滾,火光沖天,一問才知是蘇家祠堂走水。臣想著救人要緊,祠堂火勢又急,便上前幫著救火,一時耽擱了時辰,還請陛下恕罪!”
他說著,又叩了個頭,語氣誠懇。
皇帝聞言,點頭。
喬念是他頗為看重的人,蘇家也沾了幾分顏面,程志出手相助,倒也合情合理。再說程志素來剛正,斷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
“無妨。”皇帝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嘉許,“你能急人所急,仗義相助,是為仁心。此事情有可原,起來吧,入座。”
“謝陛下!”程志感激叩首,起身時鬆了口氣,連忙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
殿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壽宴繼續。
御膳一道道呈上,皆是山珍海味,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樂師奏起《萬壽無疆》之曲,百官紛紛起身敬酒,恭祝皇帝福壽安康,殿內氣氛愈發熱烈。
推杯換盞間,不知是誰提起了前幾日的投壺之戲,席間的年輕公子哥頓時來了興致。
北朔國大皇子拓跋烈正端著酒杯,聞言眼神微閃,暗自竊喜。
喬念不在場,那日的賭約,是不是就可以不了了之了?畢竟那“北朔不如大靖”的話,若是當眾喊出來,他北朔使團的顏面可就蕩然無存了。
他正暗自盤算,定北侯府小世子尉遲曜放下酒杯,朗聲道:“說起投壺,倒是想起一事。前幾日喬大人與北朔的諸位玩鬧,約定若是北朔輸了,便要當眾喊三聲北朔不如大靖,不知拓跋大皇子還記得此事?”
尉遲曜年紀不大,聲音卻清亮,一句話瞬間讓殿內安靜了不少。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到了北朔使團的席位上。
拓跋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他沒想到,喬念不在,居然還有人敢提這事!
“尉遲世子說笑了。”拓跋烈強壓下火氣,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是場玩鬧,何必當真?”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
旁邊立刻有世家公子附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北朔乃大國,總不會輸了不認賬吧?”
“就是!那日投壺,你們技不如人,怎麼,想耍賴不成?”
附和聲越來越多,不少人看向拓跋烈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戲謔。
北朔使團向來在京中傲慢,不少人早就看不順眼了,如今有機會落他們面子,自然不會放過。
拓跋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正欲發作,坐在他身旁的少年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那少年一身墨色錦袍,束著高馬尾,眉眼清秀,正是北朔二皇子拓跋風。
她湊近拓跋烈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大哥稍安勿躁。不過是幾句空話,讓他們得意片刻又何妨?喬念不在,等會兒的比武環節,咱們再把場子找回來便是。”
拓跋烈深吸一口氣,想想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