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喬念也被逗笑了。她笑得肩膀都在抖,邊笑邊拍著扶手:“好!好!好!宇文疍拓,你這詩不錯,朕喜歡。”
山珍海味吃多了,吃點小白菜也是別具一格。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抬手用袖口按了按眼角,然後大手一揮:“賞!重重地賞!”
宮人們捧上來的賞賜一溜排開,宇文疍拓眼睛都首了,連忙謝恩,整個人像被天上的餡餅砸中了一般飄飄然。
滿殿官員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些正正經經彈琴作畫吟詩的人,更是面面相覷。他們費盡心思表現了大半天,賞賜加起來竟不如一首歪詩多!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陛下吃這一套。
陛下喜歡有趣的,喜歡不按常理出牌的,喜歡能逗她笑的人。
於是接下來的畫風突變,一個比一個會裝蠢、會作怪。
有人上臺打拳,故意耍了個假摔,把自己摔得西仰八叉;有人背書背到一半,裝作忘了詞,抓耳撓腮引得幾聲乾笑;還有人穿了身仙氣飄飄的白衣,一上臺便“喲”了一聲,說是把步子走岔了,硬要重新走一遍。
諸如此類,熱鬧是熱鬧了,可笑點一個不如一個。
喬念起初還配合地笑兩聲,後來便只是勾勾嘴角,連眼皮都懶得抬了。
周雲舟坐在下首,搖著頭跟坐旁邊的夜斕道:“東施效顰。”
夜斕看了這麼一齣,也就放心下來了,能打的一個也沒。
就在喬念快要在御座上打起瞌睡的時候,殿中的燈火忽然暗了一暗。
鼓樂聲漸漸弱了下去,緊接著,一陣奇異的樂聲從殿外響起。
那樂聲像是笛,又像是壎,帶著一股子幽幽的異域情調,像風穿過空谷,像雪落在竹梢。
殿中所有人都被這樂聲吸引,紛紛朝殿門處望去。
一個身影從殿外緩緩走來。
那人身量修長,身上穿得極其輕薄,素白的衣料在燈火下幾乎透出裡頭的肌膚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腰腹,衣襬裁得極短,露出一截緊實而流暢的腰線,燭火映照下,那截腰腹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他的臉上蒙著一方半透的面紗,只露出一雙極深的眼睛和一段線條極利落的下頜。他赤著雙足,腕上繫著一串銀鈴,每走一步,銀鈴便發出細碎而清亮的聲響,和他身上那些長長短短的飄帶一道,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他手中握著一柄極窄極長的軟劍,劍刃細如柳葉,燭火照上去,劍身上流轉著層層疊疊的銀光。
他進了殿,行禮,走到殿心,抬劍起勢。
樂聲驟然拔高,他整個人便如一支離弦的箭般動了起來。
劍光如虹,衣袂如雲。
他的每一個動作似武也似舞,劍鋒過處,飄帶漫天翻卷,那半透的面紗偶爾被劍氣掀起,露出一抹模糊的唇角,還未看清便又遮了回去。
腰腹的線條隨著旋身轉折時隱時現,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既不過分賁張,也不過分纖細。
鈴鐺聲與劍鳴聲混在一起,竟成了一種極有韻致的節拍,時急時緩,時剛時柔。
滿殿的人全看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