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酒盞端在半空，忘了放下；有人的玉箸掉在了案上，也顧不得撿；連那些最古板的老學究都不由自主地首了身子，伸長了脖子。
所有人都在看那個舞劍的人，但所有人看著的那個人在看殿上最尊貴那個人。
喬唸的眼睛徹底亮了。
她眼睛認真的落在了那道素白的身影上，再也移不開。
那舞劍之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忽然一個旋身，手中軟劍如銀蛇般挽出九朵劍花，劍花散盡時，他單膝跪地，劍尖指地，面紗卻依舊穩穩當當地覆在臉上，只餘一雙眼睛穿過殿中明明滅滅的燭火，首首地望向了御座上的喬念。
樂聲停歇，滿殿寂靜。
那蒙面男子依舊單膝跪在殿心，劍尖斜斜點地，胸膛因方才那一番劍舞而微微起伏。
他臉上的面紗半落未落，只遮住了口鼻，露出那雙幽深如海的眼睛和一段利落分明的眉骨。
殿中百官的呼吸都輕了，所有人都還在回味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劍舞。
喬念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抬起手，朝那男子勾了勾手指。滿殿的目光齊刷刷順著她那個動作落到殿心。
那男子似乎並不意外，緩緩站起身來，手中軟劍放地下，他邁開步子，赤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一步，一步，朝著御座走去。
他腳腕上的銀鈴隨著步伐發出極輕極碎的聲響，像雪粒敲在琉璃盞上，清脆得讓人心尖發癢。
殿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那道素白身影穿過大殿，穿過文武百官的視線，一步步走上了御階。
他在御座前跪下。喬念低頭，看著他臉上那方半透的面紗，伸手，指節勾住面紗下沿，輕輕往下一扯。
面紗無聲滑落，露出一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
那臉眉骨極高，眼窩微陷，瞳色是一種極深的冰藍色，像高原上倒映著雪山的湖泊，燭火映進去，便碎成點點流光。
鼻樑窄而挺拔，唇色偏深，像被霜雪凍過的野果，飽滿得有些不真實。
他的膚色也不白皙，而是一種被陽光與風沙打磨過的蜜色，和那截露出衣料的腰腹一樣，泛著細膩而結實的微光。
好看。
太迷人了。
喬念眯起眼睛，手指從他滑落的面紗上移開，轉而撫上他的臉。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眉骨慢慢滑到頰邊，像在欣賞一件終於露了全貌的珍寶。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那男子垂下眼睫，用帶著些奇異口音的聲音答道：“回陛下，奴叫穆連城。”
“穆連城。”喬念在舌尖慢慢唸了一遍，眼裡興味更濃。
她又問：“誰帶你來的？”
穆連城毫不遲疑地答道：“是淮王殿下。”
喬念挑了挑眉，目光越過他，掃向殿中坐席上的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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