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便想到了另一件事,方才他在新房裡等她的時候,他的貼身侍從阿安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阿安說他打聽到今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有一個白髮男子從靖安王的營帳裡走了出來,應是宿了一整晚,讓他自己心裡有個數。
他不會蠢到懷疑王爺。
既然王爺說要等十八歲,那就證明那個白髮男子也沒有與王爺圓房。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蜜糖色的眼睛裡漾起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王爺說什麼時候圓房就什麼時候圓房,我聽王爺的。”他沒有絲毫扭捏,倒讓喬念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睡吧。”他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拉好被子,蓋過她的肩頭,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喬念反抱著他,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眼皮漸漸沉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
陽光從雕花窗欞的縫隙裡擠進來,在青石地面上鋪了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新房的紅燭早己燃盡,燭臺上堆著一座歪歪扭扭的燭淚小山,昨夜的狼藉還殘留著幾分喜慶的餘溫。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敢靠近。
前廳裡,蕭徵己經喝了整整一個時辰的茶。
茶換了三壺,他的臉色從鐵青喝成了黑灰。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桌面,節奏越來越快。
蕭呈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剝花生,面前的茶几上又堆了一座花生殼小山,表情悠閒得像在聽說書。
“成何體統!”
蕭徵終於忍不住了,把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擱,茶水濺出來溼了袖口,他也不擦,“日上三竿了還不起!昨夜定然是縱慾無度!新婚之夜不知節制,往後還了得?景言從小身子骨就弱,哪經得起她這般……這般折騰!
“她習武之人身強力壯,我家景言可是風吹吹就倒的,她也不曉得悠著點。”
蕭呈往嘴裡丟了顆花生米,嚼得嘎嘣脆,慢悠悠地湊過來,壓低聲音火上澆油:“就是就是,王爺這般如狼似虎,也不知收斂些。”
他頓了頓,又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徵弟啊,你家景言從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細皮嫩肉的,也不知道頂不頂得住哦。”
蕭徵抓起裝花生殼的碟子就想往蕭呈腦袋上扣,蕭呈早料到這一手,靈活地往後一仰,花生殼撒了一地,他倒是毫髮無傷。
兩人一個追一個躲,把前廳鬧得雞飛狗跳。
就在這時,後堂傳來了腳步聲。
蕭景言挑簾走了出來,衣冠整齊,步伐從容,面色如常,他朝兩位王爺行了個禮:“讓父王和代王叔久等了,是景言的不是。”
蕭徵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兒子面前,將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又繞到身後看了看,又繞回來,確認兒子全須全尾、神清氣爽、甚至比昨天還精神了幾分,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壓低聲音,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她昨晚……沒把你怎麼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