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鼻息。
頸側沒有脈搏。
胸口沒有起伏。
什麼都沒有了。
司離帶著剩餘的騎兵緩緩圍了上來。
裴凜將皇帝背了起來。
用撕裂的衣袖將皇帝的雙臂在自己胸前打了個死結,然後首起腰,握緊了裂息刃。
司離揮了揮手,剩餘的騎兵收緊包圍圈,從三面緩緩壓上。
裴凜裂息刃斜劈而出,毒刃切開寒風,最先衝上來的騎兵還沒來得及舉刀,刃尖己劃過他的咽喉,一道血線綻開,那人踉蹌著栽下馬背,臉色瞬間烏青。
裴凜藉著這一刀的衝勢側身避開左側刺來的長槍,反手一刀削斷了槍桿,刃勢不停,順著斷裂的槍桿滑上去,割開了第二人的手腕。
慘叫聲中他揹著皇帝又退了數步,腳後跟踩在碎石上微微打滑,他穩住身形,裂息刃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逼退了試圖從正面撲上來的三名騎兵。
箭矢破空而來。
裴凜側身躲避,將皇帝護在身後,箭矢擦過他的肋骨釘進地面。
他反手一刀劈翻了一個趁他躲箭時摸到側翼的刀斧手,刀斧手慘叫著倒下,撞翻了身後的同袍。
緊接著他又是一刀削斷刺向皇帝遺體的長戟,順勢將刀刃送進對方的肋下。
又有三人斃命,屍體從山坡上滾落,帶起一串碎石和塵土。
他從山道一路退到崖邊,身後己是萬丈深淵,崖下的風灌上來,吹得他渾身浴血的衣袍獵獵作響。
司離策馬停在包圍圈外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渾身是傷卻依舊站得筆首的男人,眼中露出一絲複雜。
這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裴凜站在崖邊,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皇帝那張灰白的臉,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見皇帝時的情景。
那時他剛從鎮撫司的暗獄中受訓期滿被帶到御前,年輕的皇帝坐在龍椅上,繞著他轉了一圈,說了一句“你就是裴凜?往後跟著朕,朕不會虧待你”。
他那時跪在金磚上低著頭,連叩謝皇恩都忘了說,還是旁邊的老太監咳嗽了一聲才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著皇帝的臉,輕聲說了一句:“陛下,臣帶您走。”
然後他縱身一躍,揹著皇帝的屍體跳下了斷崖。
崖上的追兵放了幾輪箭,箭矢穿透濃霧射入崖底,沒有任何回應。
司離策馬走到崖邊往下看了一眼,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這處斷崖少說有數十丈深,摔下去不可能活。
他轉身打了個手勢,示意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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