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大軍抵達京城外圍。
先頭騎兵翻過最後一道山脊,遠處天際線上浮起一片灰濛濛的輪廓。
是京城,大靖的心臟,如今籠罩在戰火與冬雪交織的陰霾之下。
城牆上的烽火臺己經冷了,守城的旗幟換成了義勇軍的黑底赤焰旗,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城垛上巡邏計程車兵往來不絕,遠遠望去像螞蟻在灰色的巨獸脊背上爬行。
喬念勒馬停在山脊上,身後是八萬鐵甲在夕陽下鋪開的浩瀚軍陣。
她穿著一身銀甲,外罩鮮紅的戰袍,夕陽從她背後照過來,將她整個人鍍成了一道金色的剪影。
她的目光越過曠野,越過護城河,落在城中最高的那座建築上。
“王爺,”周雲舟策馬上前,輿圖在馬背上攤開,指尖在京城外圍畫了個圈,“屬下建議圍三缺一,圍南門、西門、東門,留北門。北門外十里是開闊平原,最適合騎兵衝鋒。若他出城,就在平原上吃掉他;若他死守,我們就困到他糧盡。”
他說完抬眼看向喬念,輿圖的邊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雙慣常從容的眼睛裡此刻映著夕陽的餘燼,像是在等她的決斷。
“不圍三缺一。”
她說:“八萬兵馬,西面圍城。一個都不許放走。”
周雲舟的眉頭輕輕一跳。
西面圍城是最冒險的打法,不留生路,城內的敵軍就會拼死抵抗,攻城方的傷亡會成倍增加。
但他對上喬唸的目光時,明白了。
她是要給京城裡的每一個人看,她喬念回來了,她要讓叛軍有來無回。
“屬下領命。”周雲舟收起了輿圖,策馬轉身去傳令。
軍令一層層傳遞下去,八萬大軍如一架精密的戰車般緩緩展開。
遠處,京城城樓上的守軍顯然也發現了這支從天而降的大軍。
城牆上響起急促的號角聲,火把一個接一個地點亮,城門後的守軍開始慌亂地調動。
……
兵臨城下,喬念策馬立於軍陣最前方,銀甲紅衣,手握神棍,風將她的戰袍吹得獵獵作響。
城牆上,義勇軍的守軍早己嚴陣以待。
滾木礌石堆滿了垛口,箭樓上的弓弩手密密麻麻排了三層,火油鍋在女牆後燒得滾滾冒煙。
陳濟世站在北門城樓正中,俯瞰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軍陣,目光穿過晨霧落在那個紅衣女子身上。
他看不清她的臉,但他知道那就是喬念。
他沉默良久,喚來一名文吏,把一封信給他,讓他縋城送去。
文吏揣著信縋下城牆,舉著使節旗戰戰兢兢地穿過兩軍之間的開闊地,被兩名北境兵押到了喬念馬前。
喬念沒有接信,夜一替她接過來拆開,檢查無毒後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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