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還有好幾個加入過她巡城衛的紈絝子弟,從前跟她一起鬥雞走狗喝酒打架,如今被家裡長輩按頭換上了正經衣裳,規規矩矩地站在佇列裡,一個個擠眉弄眼地朝她使眼色。
喬念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用眼神瞪他們:你們來湊什麼熱鬧?
那幾個紈絝回她的眼神也很無辜:我們也不想來的,老爹拿棍子逼的啊!
最讓她意外的是趙珩。
此刻居然也站在人群裡,一襲靛藍首裰,神色坦然,不卑不亢,趙毅如今還在詔獄裡關著,也不知道是誰把他帶進來的。
大臣們還在滔滔不絕的介紹。
輪工部、太常寺、光祿寺的官員們紛紛爭先恐後地開口,唯恐落後半分。
一時間太和殿裡熱鬧得像個相親市場,這個說自家兒子精通音律,那個說自家侄子博覽群書,還有人把自己兒子誇得天上少有地下無雙。
那些被推到前面的年輕公子們有的昂首挺胸,有的滿臉通紅,有的偷偷抬眼打量龍椅上的新帝,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喬念懶洋洋地靠在龍椅上,單手撐著下巴,聽他們嘰嘰喳喳地誇了好一陣,才慢悠悠地抬起手。
殿內瞬間安靜,落針可聞。
她隨意點了個人:“你。”
眾人一愣,齊刷刷地轉頭看向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愣了一下,對上喬念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嚥了口水,拱手道:“老臣在。”
喬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隨意:“你組織一下,把這些公子們的名字、特長、還有誰帶來的,統一登個記。朕有空了,慢慢看。”
禮部尚書愣了一瞬,隨即眼中迸發出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
這是多大的差事!
這是多大的信任!
這是多大的臉面!
他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大聲道:“老臣領旨!”
喬念又抬手朝趙珩的方向點了點,“他是誰帶進來的?”
大臣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趙珩身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趙毅如今還在詔獄裡關著,他的兒子卻出現在大臣的佇列裡,這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全憑龍椅上那位一句話。
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低品文官顫顫巍巍地跪了下來。
他穿著從五品的青色官服,補子上繡著白鷳,看服色是禮部的一個員外郎。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聲音也在發抖:“回、回陛下,是、是臣帶趙公子進來的。臣知罪,請陛下責罰。”
喬念還沒開口,趙珩己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跪在那個員外郎身旁,雙手交疊舉至眉前叩頭。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聲音清朗而沉穩,半分慌亂也無:“陛下,是臣挾恩求他帶臣進來的。他曾在臣父手下任職,受過臣父舉薦之恩,臣登門懇求,他礙於舊情不便推辭。此事從頭到尾皆是臣一人的主意,與他無關,求陛下別怪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