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殿內靜了一瞬，隨即傳來喬念明顯輕快了幾分的嗓音：“進來。”
殿門被推開，蕭景言邁過門檻。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外罩一件鴉青色的薄氅，墨髮用玉冠束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站在午後的光影裡，好看得讓龍椅上的喬念眼睛都亮了一下。
他走到御案前，將食盒放下，溫聲道：“陛下，臣侍做了些梁州的點心，想著您批摺子批累了，送來給您嚐嚐。”
喬念還維持著打量趙珩的姿勢，一手撐著下巴，目光在趙珩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說實話，這個趙珩長得不醜，五官周正，氣質也不差，是那種最標準的世家子弟模樣。但也就這樣了。
若是長得特別好看，她不可能毫無印象。她對這個男人一點印象都沒有，可見這張臉確實沒到能讓她過目不忘的程度。
聽見蕭景言的聲音，她頓時把趙珩拋到了腦後，拍了拍自己身邊龍椅的空位，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來得正好，過來坐這兒。”
蕭景言微微頷首，提著食盒繞過御案，走到她身側。
他剛要在龍椅旁坐下，喬念己伸手攬住了他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他也不掙扎，順勢靠在她身上，將食盒開啟，露出幾樣精緻的小點，每一樣都做成了花草形狀，顏色清雅，一看便知花了不少心思。
喬念拈起一塊梅花形的糕點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又遞了一塊到他唇邊。
他張嘴接了，耳根悄悄染上一點薄紅。
“今日不是要陪岳父嗎，怎麼有空過來？”喬念捏了捏他的指尖。
“父王出宮安置梁州隨行官員去了，臣侍惦記著您沒好好用膳，便去御膳房做了幾樣點心送來。”蕭景言將食盒往她手邊推了推，動作自然，聲音溫和，從頭到尾沒有朝殿中跪著的那人看上一眼。
趙珩依舊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筆首，手指卻己悄然攥緊了袖口。
他的指節捏得發白，面上卻還是一派平靜。他方才那些話，句句出自肺腑，姿態己經低到了塵埃裡。
他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也做好了被敲打的準備，唯獨沒想過自己會被這樣晾在殿中，像一件無關緊要的擺件，連被審視的價值都沒有了。
他看著她攬著蕭景言，看著她喂他吃點心，看著他們有說有笑旁若無人，喉嚨裡像梗了一團火。
他不能發作，也不敢發作，只能繼續跪著，等。
蕭景言又陪喬念說了一會兒話，才像是終於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目光落在趙珩身上，微微彎了彎嘴角：“陛下，這位趙公子還跪著呢。”
喬念正把一塊桃花酥放進蕭景言盤子裡，聞言隨意地朝趙珩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輕飄飄的：“哦，他啊。他想進後宮。你是皇夫，你來決定吧。”
說完便又轉回頭去，就著蕭景言的手喝了一口他帶來的果茶。
趙珩的呼吸一窒。
他方才把所有心意剖開攤在陽光下，等來的不是一個“允”或“不允”，而是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推給了皇夫，像個等待發落的普通物件。
他抬頭看了一眼蕭景言。
那位梁王世子生得確實俊美，氣質溫潤從容，坐在喬念身側像一幅天衣無縫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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