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啊夜斕。”
周雲舟的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壞笑,尾音拖得又長又欠,“你平時在別人面前裝得冷若冰霜,原來陛下跟前是這般……放蕩之人。”
夜斕渾身一僵,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他猛地轉頭朝內室方向望去,只見那扇原本該緊閉著的雕花隔扇不知何時己被推開,門口竟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周雲舟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一臉的壞笑。
蕭景言站在他身旁,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潤笑意。
張欣毅半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顯然還沒把“夜公子居然會是這樣的人”這個事實消化下去。
沈玉衡用手掌半遮著臉,一副非禮勿視的樣子,可又實在剋制不住好奇,從指縫間漏出了目光。
尉遲曜整張臉紅得能滴血,呆呆地張著嘴,世界觀顯然己經碎了一地。
清漪和萬嬌嬌兩人倒是鎮定,只一個抿著嘴偷笑,一個若無其事地端著手爐,早己見慣了這種場面。
夜斕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最後徹底燒成了一片緋色。
他還跪在地上,衣衫半褪,白髮凌亂,手仍拉著喬唸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一瞬間,他連死的心都有了。
周雲舟還在那裡添油加醋:“別停啊,當我們不在就行。繼續,繼續。”
他越說笑得越厲害,最後被蕭景言輕輕拍了下手背,才勉強把笑壓了回去。夜斕終於回過神來,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你們……怎麼在這裡?”
周雲舟攤了攤手:“陛下召我們來說是有要事相商,誰知道有幸看到這般光景。早知如此,我們就在裡面不出來了。”
他分明沒打算解釋清楚,反而笑得更歡。
喬念這才開口:“他們吃過午飯就過來了。朕不想一群人圍在桌邊看朕用膳,便叫他們先進內室候著。”
她說著,目光掃過那幾個看戲的人,唇邊還噙著點笑意,“你們倒也不提醒朕一聲。”
夜斕早己面紅耳赤地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將衣裳一件件往身上套。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這般狼狽過。指尖抖得連衣帶都系不利索,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不若就地死了算了。
偏生身後周雲舟還在憋笑,那“噗嗤”一聲像最後一道驚雷,炸得他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他真恨不得把地板撬開一條縫鑽進去。
喬念看他是真臊得不行了,趕緊把人攬過來拍了拍,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安撫:“怪我怪我,一時看上頭了,忘了他們還在裡頭。”
她這話說得溫柔,可夜斕聽完只想捂住她的嘴。這哪裡是安撫,分明是把他往火坑裡又推了一把。
果不其然,周雲舟笑得更大聲了。
喬念輕咳一聲,板起臉來掃了一圈眾人:“都不許笑,把剛才看到的都給朕忘光。”
眾人憋著笑,齊聲應“是”。
夜斕更是無地自容,這跟此地無銀三百兩有什麼區別?他自暴自棄地將臉埋進喬念肩窩裡,誓死不再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