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舟笑夠了,上前兩步,一把將還埋在喬念肩窩裡的夜斕拉了出來,邊拉邊道:“行了,大男人的,別羞了。來,趁著今天人齊,咱們先把正事辦了。”
“挑一挑我們的喜服要什麼式樣。”
夜斕被拉得一個踉蹌,臉上紅潮未退,滿眼茫然:“我們的……喜服?”
周雲舟點頭,笑得理所當然:“對啊,我和你一起嫁給陛下呀。”
他說完又朝旁邊一指:“還有沈玉衡。咱們三個,一起。”
沈玉衡被點了名,猛地抬頭,一張臉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像只受驚的兔子。
夜斕徹底愣住了。
沈玉衡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今日早上他本是過來替陛下整理奏摺的,安安靜靜地坐在御案旁,一邊磨墨一邊聽陛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忽然陛下就問他:“沈玉衡,你要不要嫁給朕?”
他當時手裡的墨錠“啪嗒”一聲掉進了硯臺裡,墨水濺了半張奏摺,他也沒顧上擦。他愣愣地看著喬念,以為自己是日思夜想出了魔障,竟出現了幻聽。
首到喬念抬起眼,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怎麼,不想?”
他才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站起來,又撲通一下跪下去,語無倫次地道:“想!臣想!臣做夢都想!臣早就在心裡想過千百遍了,只是不敢叫陛下知道。能嫁給陛下,臣……臣……”
他說到後面聲音都在抖,眼尾都紅了,那副模樣又滑稽又可憐。
喬念見他又要開始長篇剖白,便擺擺手讓他起了。
他從早上一首恍惚到現在,這會兒又被周雲舟當眾提起,腦子還嗡嗡的,只傻傻地站著,像還沒回過魂來。
周雲舟不由分說地拽著夜斕往偏廳走,邊走邊道:“當然,陛下還是給了你特權的。欽天監挑的那幾個好日子,陛下說讓你來定,你說哪天,我們三個就一起嫁。怎麼樣,這待遇不錯吧?”
夜斕被他按著坐下,手裡隨即被塞進一本厚厚的冊子。他低頭一看,裡頭一頁頁全是喜服圖樣,滾邊、繡樣、冠式、腰帶,看得人眼花繚亂。
可他哪裡看得進去?
耳邊嗡嗡的,滿腦子都還是周雲舟剛才那句“我和你一起嫁給陛下”。他木木地翻了兩頁,手指停在某一頁上,目光卻是散的。
周雲舟也不急,就坐在旁邊,喝著茶,笑著,早料到他一時半會兒回不過神來。
另一頭,尉遲曜同手同腳地繞到了喬念面前。
他才從方才那一齣活春宮般的大戲裡緩過來沒多久,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可聽見喬念叫他,他到底還是乖順地走了過去。
宮人正收拾著碗筷,喬念便往軟塌上一靠,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讓他坐。他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得像個剛進學堂的蒙童。
“你爺爺的後事都處理好了?”喬念問他,聲音比平日軟和了幾分。








